「是,岳父大人。」朱骥躬身应道。
......
一间空旷的石室内,相对坐着两人。
欧阳伊然看着自己的爱徒林媚儿,眼帘微动。
「你决定了?」
「嗯,」林媚儿微颔螓首,「我忘不了他,也不可能离开他,所以只能嫁给他。」
「你不后悔就好。」欧阳伊然缓缓阖上了双目。
「徒儿自己的选择,决不后悔!」林媚儿目光凝视着她,「师父,我出嫁那天,希望您......」
「我累了,」欧阳伊然打断了她的话,「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林媚儿身子一颤,站起身来,咬着嘴唇说了一句,「那......徒儿去了。」
欧阳伊然再不说话。
林媚儿转过身,慢慢走出了石室。
外面的夜空星光灿烂,她长出了一口气,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忽然,眼前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条人影。
「谁?」林媚儿心中一紧,不自觉的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精钢峨嵋刺,待看清了那人的相貌,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
那人面色冷峻,浑身散发着一股森然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他那双眼,锐利的犹如刀锋,不用说,这人便是冷一飞。
「师父答应了?」冷一飞目光盯着她问道。
「师父没有反对。」林媚儿回了一句,眼中有些许失落,「她没有答应送我出嫁。」
「那是因为师父她不愿意看到你给别人做小,」冷一飞道:「师父也是女人,所以不愿意你自贬身价屈从于他。」
「可我并不觉得委屈,」林媚儿眸子里有些泪光莹然,「我已经是他的人了,难道还能有别的选择?」
「有!」冷一飞目光炯炯的道:「我若是你,宁可一刀将他杀了,也不会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喜欢的男人。」
林媚儿娇躯一震。
「师妹是不忍心下手么?」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两人侧目看去,墙头上斜倚着一人,却是乔子良,他嘴角含笑的看着林媚儿,「师妹要是心软,不妨由我代劳,那姓杨的今非昔比,杀他是很容易的。」
「你不许胡来!」林媚儿秀眉一凝。
「现在就这么护着自己的男人了?」乔子良嘻嘻一笑,自墙头上一跃而下,目光看着她道:「他身边的女人多得很,还在乎你一个么?师妹你虽失身于他,我却是不介意的,你......」话未说完就见冷一飞紧握刀鞘,左足踏前半步,刀锋般的目光森然扫了一眼自己的脖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身子不自觉后退了半步,「冷一飞,你想干什么?」
冷一飞嘴角轻轻一撇,「你再多说一句的话,试试看!」
「你......你又要为她出头,是不是?」乔子良咬了咬牙说道:「你心里一直暗恋师妹,又能怎样?她还不是要跟别人做小?你......」话音未毕就见眼前寒光一闪,他整个人如飞般跃起。
颔下忽然有一丝灼热的感觉,乔子良伸手摸去,锁骨侧的肌肤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刀痕。
「你......你真敢动手?」他怒道。
「这是你自找的,」冷一飞的话寒气袭人,「如果你闭上嘴,就不会迫得我动手。」
「好好好......」乔子良气极反笑,「你从未将我这个大师兄放在眼里,可在师父的密室前向我出手,就不怕师父怪罪么?」
冷一飞瞪视着他,「师父若有责罚,我担着,可你再说有辱师妹的话,就不仅仅身上多一道刀痕那么简单了。」
乔子良眯起了眼,手摸向了插在腰间的铁骨扇。
「怎么?你想跟我交手?」冷一飞瞄住了他的手势。
乔子良全身戒备,将铁骨扇操在手中。
「你可不要后悔,」冷一飞淡淡说了句,「先提醒你,我的刀一旦出鞘,必见血光,并不会因为你是大师兄而有所留手。」
「刷——」乔子良展开铁骨扇,扇了扇风笑道:「冷一飞,我知道你的刀快,可你别忘了,要是逼急了我,你也讨不了好去。」
「不错,」冷一飞目光里的寒气没有稍减,「我敢与你同归于尽,而你,敢么?」
乔子良笑意一敛,「冷一飞,你真是个疯子,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栽在我手里。」
「那我便等着这一天,」冷一飞道:「要是你去找师妹和杨牧云的麻烦,我保证你等不到那一天。」
「好,冷一飞,你很好!」乔子良说着将铁骨扇一收,转身几个纵跃,便消失在茫茫夜幕中了。
「冷师兄,谢谢你!」林媚儿低低的说了一句。
冷一飞看看她,「你就算跟了杨牧云也比跟他好些。杨牧云虽到处留情,却还是肯对每一个女人负责的,不像他......」说着脸上显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冷师兄,」林媚儿抿了抿嘴唇,看着他道:「那一天你会来吗?」
「不会!」冷一飞断然道:「那一天我不再京城。」
「师父又派你去别处执行任务了吗?」见他不答,林媚儿默默的说了句,「冷师兄,一路小心!」
「嗯,保重!」他说完这句话时,已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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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杨牧云就起床了,紫苏亲自为他梳洗。
「夫君,你还是不要再暗中串联人助于大人谋取内阁首辅之位了,」紫苏为他盘好了发髻,用一根玉簪挽住,「于大人并不喜欢你这样做。」
「我明白,」杨牧云淡然道:「于大人是一谦谦君子,只好让我来做这个小人了。凡事在人为,你总不能让我在一旁呆呆看着,什么也不做吧?」
「夫君,」紫苏叹息一声,「你跟于大人这段日子风光无二,已经够惹眼的了都督府的权力又归了兵部,现在又要攥取内阁首辅的权力,怎能不招人猜忌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道理我懂,」杨牧云站起身穿上官袍,「朝中那些小人看着眼红也是没办法的事,但要做大事,就要谋取高位,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现在兵部衙门里的琐事都由我出面打理,别的事还好说,一涉及钱粮、军械就少不了跟户部、工部打交道,当然,将士们的升迁与赏赐还要报到吏部。王大人还好说,可户部的陈大人和工部的石大人处处刁难,没一件事会让你办得顺当。要是能助于大人成为内阁首辅,谁还敢不依着我们兵部?」藲夿尛裞網
「我知道是劝不了夫君的,」紫苏微摇螓首,「但凡事还是给人留些余地的好,不要把自己的路走绝了。」
「夫人放心,」杨牧云笑道:「有皇上支持,谅那些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还要上朝去。」杨牧云从紫苏手里接过双翅乌纱帽,冷不防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晚上我还会到你这儿来,」杨牧云笑道:「夫人只管扫榻相迎好了。」
「讨厌......」紫苏娇嗔一声,脸红红的像涂抹了一层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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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杨牧云后,紫苏回到自己的院子,见茗儿来到自己面前,目光闪烁,欲语还止。不由秀眉微蹙,「你怎么了?」
「小姐,」茗儿鼓足勇气道:「有件事婢子想跟您说
。」
「什么事?」
「嫦曦姑娘她......」
「嫦曦她怎么了?」紫苏不悦道:「看你这吞吞吐吐的样子?莫非做了什么亏心事?」
茗儿忙辩解道:「不是我,是嫦曦姑娘......」说着摊开一只手,「小姐您看!」赫然是昨晚杨牧云送给嫦曦的那只孔雀玉雕。
「它怎么会在你手里?」紫苏皱了皱眉。
「这是嫦曦姑娘昨晚给婢子的,」茗儿道:「让我把它交给公子......小姐,嫦曦一定是心中暗恋公子,想要勾搭他,所以让婢子转交这个给公子。」
「呃,」紫苏拿起孔雀玉雕看了看,「去,把嫦曦叫来。」
「是。」茗儿心中窃喜。
......
嫦曦忐忑不安的来到紫苏的居处,「姑娘,您找我?」
「嗯,」正在梳妆台前描眉的紫苏放下笔,站起身来,伸手指着桌案上的孔雀玉雕,「这是昨晚你让茗儿交还给我夫君的?」
「是的,姑娘,」嫦曦垂首道:「大人给的东西太贵重了,嫦曦不敢受。」
「有什么敢不敢的?他既然赏了你,你就收下,」紫苏乜了她一眼道:「如此假人之手,难免传出闲话,还以为你要勾搭男人呢!」
嫦曦一惊,「姑娘,我决无此意。大人点了我敬献歌舞,而我却未能好好展示,所谓无功不受禄,大人这么重的贽仪,嫦曦受之有愧!」
「哦?」紫苏眼帘微抬,「你心中当真是如此想的么?以你如今在㺿萝院的地位,就是有人奉上千金要见你一面,也不稀奇。这么就不敢受这个玉雕呢?」
「杨大人是姑娘您的夫婿,那自是不同的,」嫦曦说道:「就算没有一文贽仪,嫦曦也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