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
天地寂寥。
唯有巡逻士卒的脚步,永不停息。
「昨夜必是刘备军搞的鬼,导致现在人心惶惶。」徐晃正色道。
他没有被鬼神之说,迷惑心神。
奈何普通士卒相信啊!
战场杀敌,阴风阵阵,谁的手头没有几条人命。
「此事必须澄清,以稳定军心。长此以往,军心涣散,我军必败!」刘晔凝声道,一字一句都充满了坚定的力量。
天时,而今天寒地冻,大雪即将降临,对攻城极其不利。
地利,刘备军占据穰城,险要之处不在曹军。
人和,在汉中王世子刘禅的率领下,城内军民万众一心。
曹军失去了三大优势!
曹操眯着眼睛,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传令下去,在军中散播谣言者,一律以军法处置。」
「谨遵魏王军令!」众人齐声道。
随后,曹操派人给夏侯惇送去御寒的衣物,以示慰问。
「王上,今日还要攻城吗?」徐晃犹豫道。
「攻。」
「为何不攻?等到午时再出发,让将士们多休息一会。」
曹操神态威严,没有因为意外而乱了心志。
「好!」
「将霹雳车全部安排上,狠狠地教训守军!」
徐晃捏紧拳头,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若是可以,他倒是想一拳将穰城的城墙轰塌。
刘备军的下作行径,令人不耻。
到了午时,天气回暖。
曹军排开阵列,准备攻城。
浩瀚雄浑的气势,直贯云霄。
刘禅站在穰城的城墙上,远远眺望。
一辆辆霹雳车缓缓推进,绽放出摄人心魄的气息!
「看来昨夜给他们的教训,远远不够!」
张苞眉头凝起,目光凌厉。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恨不得出城与曹军决一死战。
倘若曹军肯一对一的话。
「毕竟只是小道,只能够影响敌军的士气。」
「真正的对决,还要看将士们的武勇。」
刘禅气定神闲,似乎一点都不畏惧投石。
「哼!」
「曹军的霹雳车,只能投掷十几斤的小石头,摧毁不了城墙。」
「只要我军依托城墙进行防御,等到敌军发起进攻,就以白刃战将他们击溃。」
关兴神态不屑,已经做好了作战的准备。
守军全部蜷缩起来,只是偶尔探头观望敌军的动静。
等到投石车架设完毕,守军也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在无边地弥漫。
「公子!」
「公子快看!」
「是魏王的旗帜。」
赵广鬼鬼祟祟,向下往去,生怕投石凌空而起,突然袭击。
刘禅仰起头,竟看到魏王曹操的旗帜,向城墙靠拢。
一名骑士神采飞扬,身披大红披风,被众星捧月。
除了曹操亲临,不会有他人。
「城内的守军听着,叫汉中王世子刘禅出来,与魏王一会!」
军中谒者高呼呐喊,趾高气昂。
「公子不必理会,曹魏必是耀武扬威而来。」赵统神色凝重道。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刘禅忙命人抬上来一舞台。
身披大红披风的「曹操」站在高台上。
突然
一声爆喝传来,声震天地。
「穿红袍的是曹操。」
「曹操」急脱下红袍。
「长髯者是曹操。」
「曹操」狼狈地掣所佩刀,断其髯。
「短髯者是曹操。」t.
「曹操」立扯旗角,包颈而逃。
短剧十几息,却将曹操割袍断须演绎得淋漓尽致。
「曹贼!」
「可还记得潼关之战?」
张苞猖狂地大笑着,讥讽曹军。
许褚目眦欲裂,仿佛要喷出火光,杀戾爆燃。
「你这小辈!」
「可敢下来与我虎侯许褚一战?」
声浪涤荡四野。
曹操却开怀地大笑起来,指着穰城道:
「都看看,都来看看!」
「这么多食吾肉、寝吾皮的,终于有人玩出了新花样。」
「哈哈哈——」
所有曹军都被魏王的胸襟、气魄所感染,精神一震。
「刘阿斗不想见孤,孤偏偏要让他见!」
「攻城!擒拿刘阿斗!」
曹操豪然喝令,他扶剑立马,极目眺望。
城内的守军,在他的眼里,宛如草芥。
「传魏王军令!」
「攻城!」
呜呜呜——
苍茫的号角声响起,霹雳车轰然爆发。
声震天地!
无数的巨石,腾空而起,摇山振岳一般。
黑压压的阴影降临,给了守军极大的压力。
他们的呼吸几乎停滞!
轰!
轰!
伴随着巨石轰然炸下,几座民宅噼里啪啦木屑纷飞。
城楼摇摇欲坠!
巨石汹涌,犹如决堤的洪涛,从天而降。
刘禅蜷缩着,被密密麻麻的盾牌守护。
若是十几斤的石头砸下来,也不知道盾牌能不能护住。
持盾的士卒,肯定非死即伤。
这绝对不是盾牌所能够防御的浩瀚力量!
霎时间,天地变色。
靠近城墙的民宅,轰然坍塌,被彻底摧毁。
守城将士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霹雳车几乎没有精准度而言,但他们只需要朝着穰城的方向发射,即可造成破坏。
这已经超越了人力,是器械进程的一大步。
「嘿嘿!」
「曹军给咱们送礌石来了。」
赵统苦中作乐,准备用这些投石作为守城的道具。
「不可!」
「投石既然来了,怎么可以再还回去?」
刘禅面色依旧平静,没有被眼前的阵仗吓唬到。
城内的伤亡也很小,他们早有防备。
霹雳车最重要的作用不是杀伤守军,而是打压士气。
投石宛如天威,不可阻挡。
长此以往,守军的士气必然会崩溃。
因为他们无法预料,死亡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紧张的氛围,不断地蔓延。
白袍军训练有素,他们经历过很多次生死战,但仍旧为霹雳车的声威震慑。
他们宁愿在生与死的较量中,冲锋陷阵,也不愿意如此迎接未知的死亡。
「公子!」
「咱们冲出去反击吧!」
「一鼓作气,撕碎曹军!」
请战的意愿,越来越高涨。
刘禅却发出一声低吟:
「长枪策马平天下。」
「此番诀别却为难。」
关兴神采焕发,接着吟唱道:
「一声虞兮虞兮泪眼已潸然。」
这不是公子教我们唱的「楚歌」吗?
赵广和赵统纷纷响应。
「与君共饮这杯中冷暖。」
「西风彻夜回忆吹不断。」
张苞兰花指一折,婉转道:
「醉里挑灯看剑。」
「妾舞阑珊~」
白袍军彻底振奋!
他们声嘶力竭地随唱。
「垓下一曲离乱,楚歌声四方!」
「含悲。」
「辞君。」
「饮剑。」
「血落凝寒霜。」
整座穰城的气势,浑然一变。
滔滔巨石坠下,在城墙爆开,楚歌之声昂扬天际。
魏王曹操远远眺望,心潮澎湃。
他仿佛看到了一名婀娜多姿的女子,在穰城上空跳舞。
恍惚间,又变成了武圣关羽阵前舞刀,磅礴的刀势开天辟地。
「云长——」
凌冽的寒风吹拂而来,曹操头痛欲裂。
他的偏头痛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