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仁虽未一箭射中锦衣卫指挥使沈飞,却成功地将城中锦衣卫引向城外密林。
那里,此时正隐藏着数百黑衣蒙面大汉,为首一位,正是销声匿迹一段时间的鲲帮总舵主杜晓生。
上次侦查,梁仁虽不清楚城外密林中隐藏的是什么人,吴乾也拿不准,不过听他说,这些人不是万毒窟便是鲲帮,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梁仁引起锦衣卫的注意后,便故意将锦衣卫朝密林引。
很快,密林中的鲲帮弟子便发现了城内异动,于是连忙将情况并报给总舵主杜晓生。
「城内锦衣卫有动静?」杜晓生一惊,问道:「可知他们意欲何为?」
「不清楚,初步估计应该有不下二百名锦衣卫正朝城外杀来。」
杜晓生顿时陷入迷茫,锦衣卫已经发现自己一众正匿身在此处?不应该啊!
「锦衣卫杀来了!锦衣卫杀来了!」
就在杜晓生百思不得其解,一时竟拿不准是战是逃时,突闻远处传来阵阵呼喊声。
这声音自然是梁仁故意传来的。
果然,身后带领锦衣卫追击的两名千户,边追边冷笑道:「果然,此人还有同伙。弟兄们,咱们加把劲,将这伙刺客剿灭后,好回去领赏。」
「杀!」一众锦衣卫个个像是打了鸡血,纷纷举着刀枪,呼喊着朝密林杀来。
眼看数百锦衣卫举着刀剑,大呼小叫地朝自己冲来,杜晓生心中暗骂,是那个不长眼的东西被锦衣卫发现了?还将这么多锦衣卫朝自己这边引……
跑,此时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自己这么多兄弟已然暴露,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说不定还有些许希望。
拿定主意后,杜晓生拔出佩剑,喝道:「弟兄们,这帮朝廷的鹰犬,害的我们帮毁人亡,如今还要斩尽杀绝,跟他们拼了!」
「跟他们拼了!」
一众鲲帮弟子跟着拔出刀剑,怒吼着朝迎面而至的锦衣卫杀了过去。
率领锦衣卫的两名千户,已经预判到前方密林中有刺客的同伙,可当数百黑衣人从密林中杀出时,此二人还是被吓了一跳。
哪有数百人当刺客的?
难道他们故意设下了圈套,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可惜,场上形式容不得他们考虑,一个个怒目圆瞪的鲲帮弟子,将这些时日以来锦衣卫带给自己的苦痛与迫害,一股脑地倾泻到他们身上。
两名千户无奈,随即率众反击,与冲杀出来的鲲帮弟子绞到了一起,他们知道,即便这是敌人的陷阱,可自己背后还有指挥使沈飞和一众增援的兄弟,岂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送死?
而如果自己不战而逃,恐怕等待自己的,必然是沈飞的铁镖……
一方是令人胆寒的锦衣卫,一方是曾经雄霸江湖的鲲帮,就这么在梁仁的撮合下,不期而遇,展开了赤裸裸的拼杀。
而梁仁此时早已脱离了战场,悄悄隐藏到不远处的矮丛中,静观恶虎斗野狼。
场上,锦衣卫一方两百多人,鲲帮则一下子冲上来三四百之众,还有三百多人作为预备队在后方掠阵,拼杀的惨烈程度丝毫不比真正的战场差。
锦衣卫是由虞王亲自指挥的特务机构,从禁卫军、边防军等兵种中层层挑选,要求人人身手高强,百里挑一,且要忠于王室,敢打敢杀,一众小旗官、总旗官、百户、千户更是精英中的精英,实力不容小觑。
鲲帮帮众则大多数都是些混迹江湖的武林人士、散兵游勇或江洋大盗等,他们没有加入鲲帮前,时长干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加入鲲帮后,虽受帮规约束,但动起手来也个顶个的心狠手
辣,一众分舵主、长老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角色,比起江湖上一些门派的掌门人,也丝毫不输。
只见鲲帮长老于建春手持双刀,左右开弓,上下翻飞,双刀如同怪兽的獠牙,顷刻间便有两名锦衣卫小旗官在他的双刀下身首异处。
锦衣卫千户刘大江则一剑挑断三名鲲帮弟子的咽喉,红着双眼与于建春战在了一起。
锦衣卫单兵作战能力出众,鲲帮弟子则占据人数优势,双方兵对兵,将对将,开始了人类最原始的杀戮。
一时间锦衣卫和鲲帮弟子,嘶喊连天,血肉横飞,场面上到处充斥着血腥和惨烈……
正在这时,沈飞带领着余下的百多名锦衣卫终于赶至,他们却静静地矗立在场边,似乎并无增援的意思。
「对方是什么人?」沈飞对着锦衣卫周知孙洽问道。
孙洽自然回答不上来对方是什么人,于是他转头望向一边的指挥佥事莫一鸣,只见此人毫不迟疑,一个箭步朝着拼杀在一起的人群冲去。
不多时,便拎小鸡似的拎回一名鲲帮弟子,将其扔在地上,随即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狠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名鲲帮弟子倒也有血性,见被一众锦衣卫围在中间,知道自己可能活不成了,随即两眼一闭,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莫一鸣哪里有时间等他开口?见此人并不打算回答自己的提问,于是探手抓住那人腰带,也不见他如何用力,那人便被他提了起来,横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莫一鸣晃动身形,折枝断柴一般,瞬间竟将那人双臂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这时,那名鲲帮弟子才跌落在地,钻心的疼痛令他忍不住挣扎、惨叫,周围锦衣卫却一个个满脸兴奋。
「再不说,我就再扯下你的双腿!」莫一鸣的话犹如酷暑天的冰锥,刺的那人满眼惊恐。
「你们是什么人?」莫一鸣蹲了下来,探手摁在那人的膝盖处。
「我们是鲲帮……」
那人终于崩溃了,忍不住哭喊道。
对于莫一鸣的表现,沈飞还是比较满意的,他上前一步,幽幽问道:「你们一共有多少人?杜晓生可在其中?」
见那人稍作迟疑,莫一鸣摁在那人膝盖上的手猛一使力手指犹如铁铸一般,竟将那人的膝盖骨扯了下来……
「啊……」那人绝望叫道:「我们就剩这点人了,总舵主也在其中……求求你,杀了我吧……」
沈飞闻言,悠悠笑道:「好你个杜晓生,我还没去找你,你竟主动来找我了,呵呵,有意思……」
莫一鸣见该问的已经问完,随即伸出右手并拢如刀,深深地插入那人心房,「仁慈」地结束了那人生命。
「大人,鲲帮如今有七八百人,我们的人手是否少了些?」孙洽在一旁沉声说道。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有什么可担心的?」沈飞豪气万丈道:「谁跟我去取下杜晓生的脑袋?」
指挥佥事莫一鸣、镇抚使倪大海等人纷纷挺深跟着他朝战场走去,还没走出两步,沈飞又停下脚步,转头对着锦衣卫周知孙洽道:「孙大人如今位置高了,胆子却变小了……」
一句话令孙洽冷汗直流,于是连忙追在沈飞身后,朝着拼斗的双方走去。
眼见场上锦衣卫处于被动,而沈飞带领的增援部队也终于赶了过来。
沈飞将双手背于身后,闲庭信步般走进血肉横飞的战场,面对迎面冲来的鲲帮弟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莫一鸣和倪大海,二人一左一右,挡在沈飞身前,但凡有冲上前来的鲲帮弟子,无不毙命于二人身前。
在沈
飞的带领下,这百多名锦衣卫如同一把尖刀,横穿数百人激战的战场,直逼后方的杜晓生而去。
眼见对方又有百多人越过战场,朝自己杀来,杜晓生狠声说道:「所有人,都给我压上去,务必要将这伙锦衣卫全歼!」
长老葛青山和欧振华,随即领着剩余三百余众鲲帮弟子迎着沈飞杀了过去。
「乌合之众什么时候都是乌合之众。」面对数百张牙舞爪的鲲帮弟子,沈飞的嘴角高高扬起:「鲲帮余孽,一个不留!」
身后锦衣卫随即在莫一鸣和倪大海的带领下,迎着杀来的鲲帮弟子杀去。
莫一鸣挥舞着一双可开金裂石的铁掌,迎上手持铁鞭的欧振华,二人以快打快,以刚打刚,短时间内不分上下……
倪大海双手握着一把身长背厚的戚家刀,迎上手持梭镖的葛青山,二人一个大开大合,刚硬无比,一个身法灵活,轻盈诡异……
沈飞则嘴角含笑地望着眼前的厮杀,他在找鲲帮总舵主杜晓生,环视一圈,没找见人影,于是,沈飞运起身法,犹如一道红色闪电,瞬间刮入战场。
只见他一手握着一只铁镖,从鲲帮弟子中间一走一过间,铁镖不是划破颈动脉,便是刺穿心脏,当他穿过交战的人群,原本正与锦衣卫搏杀的鲲帮弟子,便有三四十人缓缓倒地……
甩了甩铁镖上的血迹和肉渣,沈飞邪笑着迎上杜晓生的目光,幽幽道:「杜总舵主,好久不见啊。」
这笑容,在杜晓生看来,竟比地狱的恶鬼还可怕。
「沈飞,枉我们以前还有些交情,你为何要将我鲲帮赶尽杀绝?」杜晓生横剑在胸,振声问道。
「哈哈哈」沈飞一声长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我是兵,你是贼,而且你们背叛朝廷,行凶吴郡,自那时起,本座便有义务将你们连根铲除!」沈飞笑着说道。
「吴郡之乱并非我鲲帮所为,而是有人栽赃嫁祸……」杜晓生激动道。
「够了!」沈飞一声断喝:「如果说吴郡之乱是有人栽赃嫁祸,那现在你们又是因何与锦衣卫拼杀?还有刚才射向我后脑的那一箭,又是为何?」
杜晓生还想辩解什么,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沈飞也断然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只见沈飞一瞬间掷出三只铁镖,分射杜晓生眉间、咽喉和胸口,铁镖快若流星,几乎转瞬即到。
杜晓生作为鲲帮的总舵主,一身功夫可不是吹的,眼见三只铁镖临身,他一震手中长剑,韧性极佳的长剑竟如一条灵蛇一般,抖动着朝飞来的铁镖扫去。
「当当当」
三声脆响过后,三只铁镖纷纷坠落在地。
沈飞赞道:「好剑法。」
两只铁镖又从他左右手射出,同时,沈飞运起身法,鬼魅一般追在射出的铁镖后面,朝着杜晓生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