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吴乾轻车简行,脱去常年不变的甲胄,换过一身素雅便装,独自一人策骑朝北门行去。
而此时北门口正聚集着二三十人,为首一位正是王仁则的公子王安,只见他远远的看见吴乾骑马驶来,便一挥手中折扇,一众手下便呼啦一声围了上去。
吴乾没料到竟然还有人给自己‘送行",于是端坐马上静观其变。
「呦,这不是吴大县令吗?」王安拨开人群,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一种手下跟着起哄嘲笑,引来附近路人纷纷驻足围观,场面十分热闹。
「没想到丞相的爱子王安王大公子亲自为我送行,实在令吴某人感动地想掉眼泪啊。」吴乾在马上微微欠身道。
「谁为你送行了,哼!」王安一收折扇,气道:「我来不过是想看看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灰溜溜离开的样子罢了。」
吴乾哈哈大笑道:「我是奉朝廷之命去北海上任,何来灰溜溜离开,倒是你王大公子腿脚不便,还如此热心,吴某实在是感激不尽。」
一提到腿脚不便,王安满眼怨恨,他走近吴乾,狠声说道:「你给我的伤害,我会让你千倍万倍地还回来的。」..
「是吗?」吴乾还不畏惧,仍是满脸笑容道:「我这个人呢也很小气,别人让我不痛快,我也一样不会让他好受。」
王、吴二人四目相对,狠狠地怒视着对方,王安一众手下见状纷纷挽起袖子欲要上前,却被王安拦住,只听他笑道:「吴大县令一路走好,此行路途遥远,可别被路上的山匪恶霸所伤着。」
说罢转身让开,一群手下也纷纷转身,让出中间通道,吴乾轻夹马腹,边走边拱手道:「多谢王大公子相送,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眼看着吴乾优哉游哉地驶出城门,王安眼中厉茫四射,挥手招来一名手下,在他耳边吩咐几声后,咬牙狠声说道:「这次我一定要他死无全尸。」
离开埤城,吴乾策骑狂奔一阵,又拉住马缰,驻足回头,只见偌大的埤城犹如一只熟睡的雄狮。
「我还会回来的,只是那时候,你们很多人都要跪伏在我的脚下。」吴乾说着一挥马鞭,策马朝东北方向驰去。
云中县,梁仁等人齐聚县衙大堂。
自从接到吴乾命令,他们便移师云中城,负责城外煤矿开采等事宜,县令兰馨更是成了地地道道的煤老板,有鉴于煤炭这种新能源耐烧且温度高,不但适合日常取暖,更适合钢铁熔炼,但凡使用过的人都不再使用木炭和木材,凭借着兰县令的销售天赋,很快便打开销路,黑色的煤矿源源不断地被运往各地,还回来的可是沉甸甸的真金白银。
梦茹每天成了最辛苦的记账先生,既要记录运出的煤炭数量,又要记录收回来的钱银,每日忙得不亦乐乎。
胡车等人更是每天除了训练兵士,便带领从附近花钱雇佣来的旷工下矿采煤,不是他们觉悟高愿意劳动,而是因为梦茹给他们每个人都有分成奖励,眼看着自己一个个腰包鼓鼓囊囊的,大家都铆足了力气去干活。
这日,暗影卫的兄弟来到云中,找到梁仁等人后,将吴乾的原话向众人转述一番。
胡车第一个跳了起来,咒骂道:「王仁则这个老乌龟真是可恶至极,吴帅被他们给整惨了,真恨不能扯下他的龟蛋狠狠踩上几脚……」
梦茹闻言狠狠地剜了胡车一眼,没好气道:「你老毛病又犯了?说话怎么如此粗鄙。」
胡车喃喃道:「嘿嘿,习惯了,俺这不是生气嘛。」
梁仁起身道:「大哥如今势单力薄,我必须去帮忙。」
「不可!」朱越阻拦道:「你去了这边生意怎么办?」
「这边不是还有你们吗?」梁仁说着就要去收拾行装。
梦茹急道:「我也要去。」
胡车见他两都要去,连忙也附和道:「也算俺老胡一个。」
朱越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斥道「你一天的就知道瞎起哄。」
其他几人也都表示要去,却听那名暗影卫兄弟说道:「吴帅有令,让梁大哥负责主持云中这边大局,胡大哥和朱大哥负责训练扩建风雷军,并从中挑人补充暗影卫和噬魂组。梦茹姐则负责对阵亡的兄弟家人发放抚恤金,不得有误。」
一句话令众人刚刚升起的热情被当头浇了一痛凉水,全都熄灭了。
「大哥这样安排,可是他自己怎么办?」梁仁焦急问道。
「大哥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梦茹悠悠说道:「他从来都只会替大家着想,而不去顾忌自己安危。」
吴乾策骑一路北行,后抵达泰山,这一路走来,他时时处处警惕小心,以为王安会半路安排刺客杀手,却不想无惊无险。
泰山素之尊的美誉,吴乾以前也从未到过这里,随之游兴大发,便打算在泰山休息一日,顺便领略一下泰山雄伟,观看一番云海日出。
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简单吃了点酒饭,打听好登山路线后,吴乾便孤身朝山脚下走去。
此时正值下午,登山人群络绎不绝,吴乾也汇入人流开始朝山上的石阶攀去。
刚开始上行,吴乾和其他人一样兴致高昂,可是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很多人便爬不动了,纷纷坐下休息。
吴乾自从被打通任督二脉后,体力方面远胜往昔,不理他人反应,仍旧速度不减朝山顶攀去,透过层层树木,远远看到两山之间夹有一门,当地人告诉他那里就是「南天门」,要想登顶泰山,则必须经过南天门,而要到南天门,则必须爬过这段号称「十八盘」的「天梯」。
往上望去,近两千石阶犹如一道天梯竖立在山前,很多人都是望梯兴叹,体力不支的人纷纷摇头原路返回,吴乾深吸口气,依然朝着南天门攀去。
终于攀完十八盘,穿过南天门,吴乾很快便登顶泰山,只见周围云海汹涌,气势磅礴。
登上山顶的人远比山脚下的游人少得多,人们群,或吃喝东西补充体力,或指点远方畅谈理想,还有人吟诗作赋大发感慨。
吴乾不由得也想起了杜甫的千古名诗《望岳》,随即开口颂来:「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好诗!好诗!」一名文士模样的青年边鼓掌边称赞道:「不曾想我柳云升登临泰山竟遇大贤,幸会幸会。」说着拱手施礼。
吴乾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文士,只见他皮肤白皙,一脸秀气,细长的手指看不出一丝老茧,怎么看也不像是杀手。
「栁兄客气了。」吴乾回礼道,突然又话锋一转:「可是王安派你来的?」
柳云升一脸诧异,疑问道:「这位兄台此话怎讲?王安又是谁?」
吴乾见他不像是演戏,这才笑道:「哦,我约了朋友在此相会,认错人了。」
「哦,还未请教兄台大名。」柳云升再次拱手道。
「在下吴乾!」
柳云升满脸问号:「我在请教兄台大名,不是问兄台有没有钱。」
吴乾哈哈大笑道:「我说我叫吴乾,口天吴,乾坤的乾。」
「哦……」柳云升这才反应过来,随即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吴兄随口即可成就千古佳句,不知吴兄出自哪家书院?」柳云升笑罢问道
。
吴乾心道这白面书生就喜欢文绉绉的,搞得自己很不习惯,便想打发他尽快离去:「在下老粗一个,小时候读过几本书而已。」
言罢便朝着一处怪石走去,只见那怪石如同一尊石炮,斜指北天。
柳云升沉吟片刻,仍不知没趣地追了过来,由衷赞道:「吴兄大才,小弟佩服。」
吴乾并未答话,这柳云升也不见外,自顾自说道:「柳某师从白鹭书院,空有满腹经纶却因为没有达官贵胄或名师大贤推荐,如今只能寄情山水虚度青春,唉……」
寄情山水是假,百无一用才是真吧。吴乾心中暗自发笑,于是问道:「那你为何不去参加科考博取功名?」
这次,柳云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是‘科考"?」
吴乾才惊醒道:莫非这个时代还没有科举考试制度?
「科考就是一种选拔制度,通过考试发现人才。」吴乾答道。
「这种制度在下倒是首次听闻,眼下我们只有举孝廉一种制度,唉,如果能实现兄台所说的科举选拔就好了。」柳云升感叹道。
吴乾不由得心中惊诧,举孝廉重在一个「举」字,一般都是名仕大儒,或者达官显贵向朝廷推举人才,问题是他们要推举,自然需要对被推举的人德行和能力有所了解,可除了他们身边的人外,其他的人才他们又如何能够知晓?
此制度要么助长贿赂之风,要么助长门下之风,要么助长作秀之风,总之不会有助朝廷发现真正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