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骑着小马驹走走停停,赶了三天路,终于来到黑风崖口。这天,已是黄昏。风很大,地上的积雪,被风吹得,除了白茫茫还是白茫茫。
大力望着这暗幽的丛林,苦笑一声,「小家伙,今晚我们指定是要露宿雪地了。」话毕,他四周看了一遭,转而又问,「你怕不怕?反正我是不怕!」即便,他说出这样的话,但仍然感觉到丝丝的怯意。今天他是怎么了?往年逃荒关内外时候,这样的夜晚也没少遇到过。怎么今天就不一样了?他挠挠头,裹了裹大皮袄,即便他没感觉到冷。小马驹一副天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悠闲的嚼着干草,偶尔还蹭上几口积雪。
「我也是该填实肚子了,谁知道这下来会发生什么?」大力自言自语道。「一个、二个、三个、四个......还有5块饼,给,小家伙,给你也来上一块,咱都吃饱了,」说着,王大力递到小马驹嘴边一块干饼。小马驹也不客气,张嘴就咬,就差把王大力的手,给吞到肚里。
「呵呵!你这家伙,倒是贪心,不过,这饼,咱得分着吃。你想,你有干草料,还有黑豆,而我呢,只有这饼子,所以,为了公平,咱只能给你一块,即便你再想吃,也没了。」
小马驹像听懂他的话,「咴咴」两声,继续嚼着干草料。
「手中有粮,心里不慌!」这话说得一点儿不假。一块饼下肚,大力心思安生多了。他想到董小姐那天晚上交待得事情,赶紧多咬了几口,让饼子迅速下肚。
「小家伙,别吃了,咱得干活了,走!」大力牵着小马驹向林内走去。野风吹,不多时,王大力和小马驹休整过的痕迹,被掩盖个七大八。要不细看,还真发现不出有人休整过的气息。
王大力和小马驹,顺着林道北行约莫米远,来到一处平地。这块平地,约莫大半个篮球场大小。大力放开小马驹,围着平地转了一圈,继续,又趴在地上用手扒拉着白雪......当大力扒开约20工分的积雪后,发现了两道印着花纹的车道,他笑了。
此刻,王大力的心情:特别想抽支烟,不,不抽白皮烟卷,而是,自己裹的烟叶,或者是,压实烟丝的烟杆,这一口下去,浓烟从鼻腔里冒出来,好似风箱里噴出的烟雾,这才算畅快。后来一想,自己又不会抽烟,这,这......王大力掩口失声。
小马驹诧异的望着王大力,心里想:这个家伙,今晚这是怎么了?一会忧愁,一会自语,一会莫名其妙的笑......是不是疯了?我要不要提醒他?这林深夜黑的,他不怕,我还怕呐!
王大力转头看到小马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一动不动。他认识到失态了,这不符合他一向成稳的性格。他笑着起身,说道,「小家伙,没事,我好着呐!这不,我想到一个笑话,这才失态的,让你小马见笑了。呵呵呵!你也别发愣了,好生吃喝着,等会用到你时候,你可别给我掉链子。俗话说:‘养马千日,用马一时。"噢?你问谁说的?嘿嘿,当然是我自己编的,怎样?有才不。呵呵呵!这天寒地冻的,和你逗逗乐子,分分神,不然更冷了。你说是吧?小家伙。」
小马驹咴咴两声,王大力迎面走来搂它脖子,摸溜着。小马驹兴奋得只扬脖子,做嘶叫状。
「嘘!」大力一把夹住了马头,说道:「你可不能叫,你这一叫,十里八乡都听到了,会坏事的。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现在和我一样心情,好吧!我还有正事,你自己玩会,不过,千万别叫!」
王大力转头看向发现车痕的地方,目测着距离。继而又转身,向相反的方向望去。「一,二,三,四......」直到王大力嘴里数出120步的时候,他才停下脚步。这是一个坡度很陡的山体,至少有60度以上。站在这么陡的山体中,根本看不到平台上
的情况。
王大力小心翼翼的向山体下走去。在正下方偏东一点的第三棵白杨树前,他又停了下来,继续目测距离。不过这次目测的方向,却是东边方向。
「一米、二米、三米,」王大力手脚并用,快速的扒拉着脚下的积雪......就在这会,他突然听到左耳方向,有脚踩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迅速的蹲身下来,贴在白杨的一边,眼睛望着发出「咯吱咯吱」声音的方向,左手扶白杨树根部,右手在雪坑里摸索着。
东边没了动静,王大力手中也多了一个棉花团样的物件。他迅速的把棉花团塞在自己大皮袄的内侧,慢慢的向坡上爬去。
「俊平,怎么是你?好久没见了。」老刘头看到面前的年轻人,一下子不咳嗽了,精神状态也如往常。
「老刘叔,你还好啊!老徐大哥让我替他向你问好呐!」俊平笑盈盈的握住老刘头干瘪而又粗糙的大手。
「好呐好呐!托你们的福,我这一副老骨头一时半会阎王爷不收。你爹身体还好吧!」老刘头高兴的只握住俊平的手。
「您身体好就好!我爹好着呐!这不,还说来年开春来看看您。」
「哎!我一糟老头子,有啥好看的,你爹身体好就好,身体好比什么都强。老婆子,老婆子......」老刘头说罢,向屋外喊去。
「哎!咋的啦?我忙着呐!要尿,炕下有夜壶,你先对付下......」屋外传来一个声音。
俊平以为老刘头要夜壶,连忙去炕尾给他拿。
「别,俊平,我不是......」老刘头略显尴尬。
「你这死老婆子,瞎咧咧什么!俊平来了,你还不过来整点茶水。」老刘头向屋外喊道。
「噢!噢噢!这就来!」老刘头婆娘话音中夹着欣喜。
俊平呵呵一笑,说道:「老刘叔,用不着这么麻烦婶子,我又不是外人,不要和我客气啥的,生分。您躺好,我去倒茶水去。」
俊平说话当间,老刘头婆娘已经端着茶水进屋了。
晚间,老刘头房内炕桌上。
「俊平,来,今晚咱叔侄整几个。」老刘头拿着酒壶,给俊平面前酒碗内倒满。
「老刘叔,少点,少点,好好好......」俊平双手端着酒碗,一边说道。
「哎!俊平,你就甭客气了,好久没见老头子这么开心了,你以后要多多往来啊!」老刘头婆娘一边夹菜给俊平,一边说道。
俊平无奈一笑,说道:「叔,婶子,中,今晚饭桌上,俺听你们的。」
老刘头哈哈一笑,说道:「哎!这才对嘛!好侄儿,来,咱干了这碗。」话毕,他一仰脖子,「咕嘟咕嘟」一碗酒下肚了。这气势一点不输给年轻人。
俊平苦笑一声,端起酒碗,仰脖下肚。
三碗酒下肚,屋子内的气氛更加欢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