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已经将手中的所有筹码都打了出去。
大明乾兴元年二月十三日,天阴,北风凌冽。
皇太极所部满、汉、蒙、八旗除了五万人留守忻州府,剩下十万余浩浩荡荡,兵分三路向着石岭关进发,力求一战将李元绞首。
此战之前,满清高层已经研究过石岭关的地理特点。
石岭关山势连接东侧太行山山脉,南面险峰嶙峋,所以天然的少了东侧和南侧两个迂回斡旋的选择,而若是敌人来攻,必须直面其大军,若是敌人以兵力强压,则守方无处可退,只能迎面而战。
故而皇太极亲自带领中军部队,镶黄旗,正黄旗共计三万余人,从正面进发,其余两路分别由扬古利和达海率领,从北方侧翼包围石岭关。
这样一来,既可断绝李元部从石岭关北突围的机会,又分割从蒙山的孙传庭大军,防止其支援。
「石岭关山势崎岖,不适合骑兵作战,臣以为,我军应当就地驻扎在山麓位置,而进山作战时,应当以步兵在前,弓手在后,互为支援,逐步蚕食李元大军的活动范围,使其最终落在我军的包围圈之中!」武拜跟在皇太极身侧,对着面前的嶙峋山势提出自己的意见。
此次,正白旗副都统武拜和镶红旗副都统劳萨跟在皇太极左右。
「骑兵驻营在山麓,以拒马阵为先头,面向山间,」皇太极让人将地图铺陈在地上,几人围坐,共同参详:「我方分出三万余步兵,从此处进发!」
皇太极手指在山麓西侧移动:「派人去旨给扬古利和达海,让他们从石岭关南侧全力进发,逼迫李元大军与我正面作战!」
满清众人心中知道,骑兵在此处无法发挥出自己的绝对实力,只能先以步兵为主,将明朝大军逼出驻防圈,然后在顺势以骑兵剿灭!
皇太极言罢,起身望着远处层松浸染的林地,北风划过,倒伏一片,好似千军万马在其中奔腾一般:「此战,吾必斩李定国!」
————
而此时,石岭关深处,李元已经接到皇太极大军将此处包围的消息。
「大人,石岭关内虽然地形复杂,敌人一时间无法寻到我之踪迹,但是其从两个方向包围我部,以上策论,不应与其相持,尽早摆脱其包围!使其疲于奔命!」谭谦这些日子一直跟在李元左右,作为太原府指挥使,行军经验丰富,且对忻州府附近地形极为熟稔。
「如何摆脱?」李元靠坐在椅子上,以手撑颚,好似完全不将近在咫尺的敌军放在心上。
帐内除了谭谦,还有原苇泽关千总,现太原府锦衣卫指挥同知朱庭,以及李元的亲卫统领薛勇。
「分散兵力,小股作战,游击四方,」谭谦一连说出三个词语:「以最大限度的迷惑敌人,同时在局部作战时,实现以多打少,以快打慢,以达到消耗其有生力量的战略目标。」
谭谦的话令原本神色淡淡的李元双眸一亮,这种战术倒是非常适合山地和林地之间的作战,若是以后世伟人的总结之语来说,那就是游击战术了。
「倒是一个好办法!」李元先是一笑,而后皱眉道:「但是有一个问题,满清至少有十万人向着石岭关进发,我等不可能一直迂回避战,不出三天,我们可回旋的纵深就会被压缩至最小,而后陷入敌人的包围圈。」
李元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地图前,以手划圈:「这是石岭关,我们目前能迂回的范围,只有这些。」
「所以是时不我待!」李元拍了拍谭谦的肩膀:「不过我原本的计划,也被皇太极这一步险棋给打乱了。」
帐内众人此时都静静看着李元。
李元耸了耸肩:「吾原本是想,通过围攻雁门关,从
而逼迫皇太极放弃忻州府,回援雁门关附近,这样我可以召集各路大军,包括宣府在内的近七万人,共计十万兵马,在雁门关处决战,歼灭满清大军。」
李元轻轻呼了一口气,依然踱步于帐内:「但是我好像低估了皇太极等人的决心——拼死一战的决心!」
谭谦此时已经是一脸疑惑,听李元的意思好像也没有料到皇太极敢于纠集人马,决一死战。同时也否定了自己提出的游击作战方略,其虽好,但是不适合现在的大军目标。
「大人想要依靠从蒙山做文章?」一旁的朱庭脑子倒是转的极快。
「然也!」李元抚掌而笑。
整个大局来看,看似是满清和大明之间的作战,但是现在已经变成皇太极欲灭李元而后快的大战了。篳趣閣
一旦战略目标从概念化的家国变为具体化的个人,那么领导者的思维就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具象化个人的影响。
这样一来,实际的战略布局上就会抛却大局,以一人之存亡代替大局之胜败。
佛曰:皇太极,着相矣。
「我大军目标,石岭关北,扬古利与达海部五万余人!」李元大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将从蒙山去也划了进来:「孙传庭部万余大军,联合我部三万余人,在石岭关北麓地区,一举将皇太极左翼部队歼灭之!」
当初在真定府一晤,李元和孙传庭已经拟定过计划,孙传庭率军驻扎在从蒙山的目的,就是防备李元大军被人合围。
现在皇太极大军压境,那么李元就要先破其局,在灭其军。
南北夹击,在皇太极的包围圈未能成型之前,先将其捅上一个窟窿!
「若要消灭北面扬古利的大军,还要有人在正面牵制皇太极的围剿,」谭谦站起身,一拱手道:「末将愿意率部断后,阻击皇太极大军!」
「此重任......此时无二人选,」李元看着这位太原府指挥使,神色灼灼:「但是我不能给你留太多人马。」
李元手上本来就没有多少人马,必须在手上留够人手,以最大程度消灭北面满清大军。
「三千足矣,」谭谦笑道:「末将曾随韩首辅在山陕荡寇,若论与满清正面对决,没有把握,但是若论山间游击,偷袭腾挪,绝对不负重任!」
「到时候,我会以三声响炮为号,收到信号,你可率军北退!」李元没有多的承诺和嘱咐,大战在即,谭谦作为一任指挥使,当有赴死的决心和成大事的信念。
「末将记住了!」谭谦一躬身,干净利落,并无一丝犹豫。
一旁的薛勇和朱庭皆是默然。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