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彦凸率军撤走了。
晨曦从东方微露,日光驱散了寒冷,但是盈野的尸体和盘旋的寒鸦却依旧让人心悸不已,望着城下战火过后的狼烟和大地,谭谦抬头望着天空,生出一股子劫后余生之感:「天佑龙城!」
「率军列队,打开城门,迎接援军!」巩道贵倒是还保持着文臣的风度和身份,而且头脑还算是清醒。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
让太原城上下百姓和兵卒知道,朝廷的援军到了!
方山山麓上的漫天大火和战斗,已经让巩道贵心生振奋。朝廷此次派出的大军当不下十万,不然不足以让城外阿济格部如此仓皇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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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知府衙门,李元坐在上首位置,堂下有知府巩道贵,指挥使谭谦,山西都司余礼。
「太原府上下恭迎镇辽候!」
巩道贵在前,谭谦、余礼等人在后,在后面就是守备千总一类官员,而苇泽关千总朱庭也被李元安置到大堂之上。ъt.
「各位同僚安坐,」经过一晚上的大战,太原府等人看起来皆是疲惫不堪,就连知府巩道贵,其身上的袍服都破了几个大洞,裙袍下拜位置已然焦黑了一角。
「昨夜太原府危机,若不是镇辽候率大军前来,我等危矣,太原城危矣!使我等不至为千古罪人!」巩道贵刚刚坐下,又起身一拜,神色激动,带着一丝感叹:「使我等留有一丝颜面苟存于世!」
「我分内事,巩大人无需如此,」李元扫视一圈,直接切入正题:「太原城现在多少兵马?忻州府现在是何情况?」
「回大人的话,现太原城存有步兵一万七千余人,骑兵三千余,剩余老卒长枪兵等不到万人......至于忻州府,太原府以北,已经尽入建奴之手。」余礼作为山西都司总兵,以及周围十余卫所总兵,站出来回道。
一天都没坚持住.....
李元虽然有些准备,但是听到忻州府十个时辰之内陷落消息时候,还是咬了咬牙......
溃兵千里,望风而逃,可堪一用?。
深深吸了一口气,李元还是整理心情,扫视众人:「太原府兵马可堪一战?」
「若是某用兵!则能一战!」太原指挥使谭谦站了出来,挺直了腰身,双手一拱。
出京之前,韩爌给谭谦的评价是颇有雄略,唯意气用事,改之有上将之姿。
太原城内,巩道贵一直奉行守御之策,使得谭谦不能发挥其指挥奔袭的能力,故而颇有微词。
而余礼作为山西指挥使司总兵官,手中其实没有多少兵马,虚职而已......要知道整个山西北部已经陷入建奴手中,余礼的官职再高,此时也是空中楼阁了。
李元的目光在巩道贵和谭谦,余礼三人身上转了转,开口道:「你可敢随我,率三万人与建奴死战?」
「末将之幸!」谭谦跪倒在地,向着李元一拜。
三万人马?
在一旁的巩道贵心中咯噔一下。
「大人?」太原知府起身,疑惑道:「太原城本就有三万人马,那么大人此次率领......多少人马?」
不止是巩道贵,堂内众人现在都认为李元是带着数十万大军而来的,就驻扎在城外方山山麓......但是刚刚听李元之言,有点不对啊!
「来的匆忙,我身边只有百余亲卫,另外借了苇泽关朱千总千余人马,都已经带入城中。」李元说的轻松,一旁的朱庭也是低着头,嘿嘿的笑着,一脸谦卑,说实话,朱千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般自己都在堂外肃立,随时等候召唤的。
「百余亲卫?」巩道贵几
乎失声。
不止是巩道贵,堂内众人都已经瞠目结舌。
若是平常,巩道贵少不得要夸赞一句:好上将!
百余人马千里疾驰,解太原城之困,大破建奴万余,使得百万黎民免于死难。
史书上都要大书特书,百骑破十万,天上将之雄载!1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
镇辽候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嘛?
你就千百来人,其中一千多还是从我这里借的,还要率领太原仅存三万人和建奴死战?
若不是李元功勋卓著,巩道贵恐怕直接指着鼻子骂了。
「大人,不是下官杀我士气,」巩道贵无奈道:「下官以为,如今这局面,太原城绝对不能有失啊!何不安稳等待援军?等河南道兵马到了,据城而守,等到建奴无粮,自然退去,我等保黎民平安,天下安泰啊!」
「倒是稳妥,」李元听了巩道贵的话,点了点头,而后话锋一转:「但是若建州每岁来攻一次,你待如何?」
不等巩道贵回话,李元便起身,自顾自道:
「若是建奴来攻,我朝每次都选择据城而守,闭关不出,如同缩头乌龟!待建奴纵横千里劫掠,携百万人口,千万牛羊,无数金银财宝安然而去,一路烧杀,留下的盈野白骨和无尽哀伤,到时候我等有何面目上君父?有何面目对父老。可不见汉之长平侯?」
走到巩道贵面前,李元直视这位太原知府,学富五车之大儒:「难道到时候,我们还能安然就坐,以一句建奴已退,天下安泰,自欺欺人吗?」
「此时与汉之武帝不可同日而语,镇辽候强词夺理了!」被李元嘲讽了一句,巩道贵也有些火气上来:「吾为太原知府,职责所在,恕不能同意!」
李元嘴角微笑:「我为山陕总督,节制所辖有所军政大事,此事你说了不算!」
李元伸手帮助巩道贵去了肩膀上的灰尘:「不过,三天之后,河南道兵马回抵达太原府,你可放心!」
「我明日率大军出发,」李元站到上首位置:「巩道贵与余礼,两人负责太原城内事务,一应军务由余礼负责,而政事则决与巩道贵!」
巩道贵低着头,无奈一礼。
大战刚过,太原城内事务繁多,李元吩咐两句便让众人各归府衙。
而李元也暂时在韩爌太原时候的办事衙门休息。
「大人,孙传庭已经率军抵达白马山附近。」
是夜,刘贵将军务信件整理,送至李元手中。
灯火通明的书房内,李元依旧伏案,研究着三方围剿皇太极的方略。
孙传庭布局白马山,威慑忻州府大营,李元率军正面对峙,是皇太极不敢轻易出兵,而卢象升部奇袭雁门关,若能顺利夺取雁门关,则皇太极命绝矣!1
李元在外布局三方人马,就是要把皇太极埋葬在太行山地区,此次绝对不会让其溜走!
许久之后,李元抬头,望着天空之上的皎皎月光......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
,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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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