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旁的暖阁,今日召开御前会议,商讨关于徐光启的谥号。
除了内阁九卿之外,李元作为徐光启弟子,且是黄河水患亲历者,也被邀请参加评定讨论。
朱由校安坐殿内上首御座,各位王公大臣殿内以此站立。
「内阁连同翰林院,礼部,给出了三个谥号,可供讨论,」韩爌作为内阁首辅,负责主持此次会议。
韩爌走出班列,先是向着朱由校一礼,而后才起身缓声道:「经纬天地,成其道者曰文;道德博闻,无不知者曰文;学勤好问,不耻下问者曰文;慈惠爱民,惠以成政者曰文;愍民惠礼,惠而有礼者曰文。」
「故而以‘文为玄扈先生谥号首称,诸位可有异议?」韩爌环顾诸位同僚,尤其在李元身上停留了片刻。
李元此时面无表情,‘文字作为士大夫生平所求,算是最高级别的单字美谥,李元没有什么可说的。
而刘一璟等人也都老神在在,并不反对。
朱由校看着殿内诸臣子,刘一璟,黄嘉善等人这几天尤其言辞强烈,因为徐光启将孙女嫁于信王的行为,使得士大夫阶层皆颇有微词,此端乃是败坏了上层士大夫的脸面!因此对于谥号问题寸步不让。
而李元作为徐光启弟子,于情于理都会给老师一个上佳谥号,不止是对老师的盖棺定论,对其自己的影响也颇大。
韩爌看诸人无异议,则继续道:「清白守节,行清白执志固曰贞;大虑克就,能大虑非正而何曰贞;不隐无屈,坦然无私曰贞;大虑静民,思树惠曰定;纯行不爽,行一不伤曰定;安民大虑,以虑安民曰定;安民法古,不失旧意曰定;夙夜警戒,敬身思戒曰敬;合善典法,非敬何以善之。」
文贞、文定、文敬。
三个谥号依照贵重尊崇排列:贞、定、敬。
文贞之谥号,当朝近三百年不过十人之数,可见其贵重,而文定稍次之,文敬虽也属上佳谥号,但是在其余两个之间,就显得平庸些。
「臣以为,玄扈先生以大虑克就,行而坦荡,不隐无屈为称,‘贞字乃是对其为官一世的恰当诠释,」李元在韩爌话音刚落的时候,就站出来抢占话头。
文贞?
黄嘉善嘲弄一笑,而后也站了出来。
「镇辽侯当是没有听清楚,或者于《逸周书·谥法解》不太了解,」黄嘉善夹枪带帮,嘲讽李元没有进士出身,不喜读书:「方才谥法中,对于‘贞字的解法,首当其冲便是清白守节,行清白执志固!」
李元扭头看着黄嘉善,眸中深邃:「黄大人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
朝议甫一开始,便是火药味十足。
黄嘉善嘴角带笑:「京城皆知之事,徐家嫡女嫁于信王......此中门道,徐家想要做什么,不用我太清楚吧?」
朝堂之上,众人皆看着李元。
事实就是如此,黄嘉善说的一点没错,徐家将女子嫁于信王,抱上皇家这一条大腿,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纵然李元口灿莲花,也不可能是非颠倒了。
就连御座上,对徐光启有着一些偏向心思的皇帝也对此不可辩驳。
「后人之俗世福禄,岂能让长者为之华盖?」李元针尖对麦芒,直接回复了黄嘉善。
「镇辽侯,话不是都有你说了算的,」黄嘉善摇摇头:「依我之见,‘文敬比之‘文贞要合适不少!」
黄嘉善一开口,直接将徐光启的谥号降了两个等阶。
李元一甩衣袖,向着朱由校拱手道:「玄扈先生生平务有用之学,尽绝诸嗜好,博访坐论,无间寝食,盖棺之日,囊无余赀!」
此非纯臣乎?
此非清白守节,行清白执志固乎?
「至于学术纯正,持己端方,谋虑深远,才智超卓,通达古今,明练治体者,为臣至此,不能得一‘文贞而褒扬,岂不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徐少保确有功于社稷,」朱由校点了点头:「而皇亲旧事,说来也不是徐阁老经手操办,此事士林议论,无关乎朝政局面,你等用心办事,也无需理会皇亲之名头,若是过于在意和叫嚣此事,反而叫人轻慢了你等......」
朱由校的一番话倒是进退有据,让人听了皆是点头,不外乎孙承宗给其提点了一番。
「陛下,那以‘文贞封为徐少保之谥号?」韩爌奏请,确认一番。
「陛下......」朱由校刚要回答,刘一璟又站了出来。
「刘爱卿有话说?」
「我朝旧事,凡‘文贞者,仁宗时期杨士奇、神宗时期徐阁老,都以内阁首辅之位得以‘文贞谥号......」刘一璟话头顿了顿,看了李元一眼才道:「徐大人虽然厥功甚伟,但是主要于学术见识和明理钻研之事擅长,赐以‘文贞,恐怕招来上下朝野非议,长此以往,于稳定无益。」
李元闻言双手一紧,刘一璟此话过于老辣。
简而言之,你徐光启以内阁次辅的地位就能得一文贞谥号,那么后来者的首辅大臣是不是就要赐一个「文正」?亦或者最高规格的单字「文」?
那再退一步,内阁首辅不论,「文贞」的含金量是不是会受到影响?后来者的随便一个尚书、侍郎是不是可以依照后人朝议,赐得一个「文贞」谥号?
如此这般,朝堂岂不是过家家,乱了套了?
「这样......」朱由校向来没有什么主意,都是魏忠贤或者帝师孙承宗给其出谋划策,现在遇到紧急情况,只能支吾不言。
「陛下,」主持朝议的韩爌适时站了出来:「臣有一言。」
「爱卿请言!」
「文贞过于贵重,文敬又偏于轻慢,那选取文定也可,」韩爌看了看李元,又扫了一眼刘一璟,补充道:「定字意语:安民大虑,安民法古,以使社稷安稳,从一而现,也契合徐阁老之功绩。」
「文定?」朱由校小声念叨了两句,也觉得此谥号可行,拍了拍坐下龙椅:「诸位爱卿也不必如此争吵,文定一词朕看可行,就如此这般,下旨颁布吧!」
李元在心中念叨了两句,「文定」倒是在师兄孙元化与自己的商讨议定之内,就是不如文贞贵重罢了。
不过事已至此,总比文敬要好上很多,老师非俗物之人,想来不会计较此等小事。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
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