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申时三刻,李元刚刚收拾妥当出了府门口,准备乘轿子前往皇宫的时候。
只见刘贵驭马匆匆赶来,看样子急迫非常。
「刚刚派人送过来一封信,现在本人又亲自过来一趟......」
李元看着刘贵翻身下马,立于台阶之上,没有着急动身:「出了什么事?」
「刚刚得到消息......」刘贵气喘吁吁,跑到府门口:「黄河河南道决堤了。」
什么?
李元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向前一步,几乎是双目直视刘贵:「哪里的消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刻钟之前,谍影卫从河南发回来的消息,黄河口是今天凌晨丑时初决口......」刘贵收到消息的时候也是惊骇交加,确认是谍影卫的加密印信,反复核查之后才敢汇报给李元。
一边说着,刘贵从袖口将信奉上。
「河南道御史和巡抚的奏本,估计一个时辰之后到京城,」刘贵估摸着时间,河南巡抚应该也已经向朝廷发出了求救的奏本。
「此事,你......」李元看过信件,一时间也有些慌乱,天灾瞬时而至,人力根本无法抗衡:
「再派人去河南,将实际情况探查清楚,一共几处决口,各自具***置,还有各处的人口情况,这些消息,明日午时之前,再报与我!」
「属下这就去办!」刘贵一躬身,立刻转身离去。
而李元则站在府衙门口的台阶上,良久无言。
「大人,还进宫吗?」薛勇试探性的问道。
李元抬头望着明朗的天空,盛夏将至,天上的星星也越发明亮:「你知道今天刚刚诞下的皇子,叫什么名字吗?」
薛勇哪里知道这种事情,他也不会去关注此事。
而李元也只是自问自答,望着天空,喃喃道:
朱慈霖。
霖,乃是润泽万物之意......
薛勇听的眼皮直跳,黄河决口和这个名字可不能联系起来啊。
李元闭上眼睛,旋即又睁开,心神已经稳定下来:「进宫吧!」
进宫的御道上,此时并无多少人。
实际上也是,整个北京城也没有几个人有资格被皇帝请去同乐的。
大约一刻钟时间,李元已经到了宫门口,刚刚下了轿子,便看到身后不远处,徐光启也到了。
「先生,」李元先行拜见。
「定国,一同进宫吧,」徐光启看起来心情不错,皇后诞下皇子,大明朝也算是后继有人,至少短时间之内,朝堂能太平一阵了。
河南道巡抚和御史的奏本估计还在路上,一会才能到通政处,现在李元在犹豫要不要提前将消息告知恩师。
他只希望一会听到河南道的消息时候,徐光启能稳住心神。
李元起身,落后徐光启半步,两人一同进宫。
「老师,」李元本来还想着斟酌合适的词语,但是此事又不像人祸,可以控制的,可以追寻缘由。
天灾是不讲道理的,此事没有什么斡旋的余地。
「嗯?」徐光启站住脚,其也看出来李元好似有什么事要说。
「河......皇子殿下的名字是谁起的?」话到嘴边,李元还是改变了注意,还是不说了罢。ъt.
晚上半个时辰知道也不是坏事,万一老师忍不住,在朱由校兴头上把此事说出来,那天子的怒火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
黄河决堤,皇子诞生,霖字寓意......
这三件事,最好不要被联系起来。
「当然是
叶台山,」徐光启呵呵一笑,继续向前走着:「三个月前,你还在辽东任上,皇上召集内阁和翰林学士,商议给即将诞生的皇子或者皇女起名字,万一生了皇子就取名‘霖,皇女就叫‘晴......」
李元跟在后面,心中苦笑:还是晴字比较好。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太和殿旁边暖阁内。
内阁诸臣和九卿大臣都到的差不多了,李元两人进去的时候,朱由校正兴奋的向臣僚们描述皇子的样貌。
「那眉毛,那脸蛋,」朱由校脸色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和朕简直一模一样!」
而底下诸臣工都是满口的恭贺和称颂。
李元迈步进入殿内,内心着实有些无奈:这的确是一件值得恭贺的事情,可是时间太不凑巧了!
「李爱卿和徐卿来了!」朱由校伸手招了招:「赐坐,上茶!」
「朕听说李爱卿家中也有三个孩子?身子也都康健的很,那和朕之间算是有共同情感了,」朱由校双手相抚:「以后让你家夫人多多进宫,和皇后交流一番,培养孩子的方法......」
「臣惶恐,犬子当无法和皇子殿下相提并论,」李元刚刚坐下又起身,面对皇帝的赞誉必须谦虚一番。
「哈哈哈,谦辞、谦辞,」朱由校点了点李元,脸上的笑意已经止不住了。
「大理寺卿兼通政使左光斗到!」
殿外通报,左光斗到了。
李元闻言扭头望去,左光斗一脸肃然,迈步而入,其袖口位置好似握了一本奏章。
「还是来了!」李元喟然一叹,左光斗迟来大约半个时辰,应该是通政处收到河南道的奏本了。
「左公诸事繁忙,来的晚了,赐坐!」朱由校扭头向着魏忠贤道:「一会人到齐之后吩咐御膳房开始传菜!」
「奴才明白!」
魏忠贤话音刚落,左光斗沉肃至极的声音便穿来:「臣先恭贺陛下喜得皇子。」
言罢,左光斗深深一拜。
朱由校也是愣住了,从左光斗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这位大理寺卿的心情可不是很好啊。
「另请陛下恕罪,臣有事启奏,」左光斗再次下拜。
朱由校皱着眉头,他请诸位臣工前来是同乐的,不是让人添堵的:「有事明日再说!」
「陛下,河南道黄河决堤......」
左光斗话一出口,一时间,满堂寂然。
从袖口取出奏本,左光斗双手奉上:「数十万亩良田颗粒无收,百万百姓死伤惨重,户口十不存一,急需朝堂派人救援!」
救援?
现在堂内大部分人的心思并不在救援上,而是今日新诞皇子的名字:霖。
霖,润泽万物也。
但是皇子降世,黄河决堤......
这传出去,天下臣民作何感想?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