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宣北坊,大报国慈恩寺东面西斜街。
此处是京城之中最为鱼龙混杂所在,也是京城人流量最大所在。
三教九流,娼盗窃拐,甚至你只要出到合适价格,辽东制式的兵器甲盔也能采到,可见其灰色产业繁盛至极。
世宗时期这里发展成为整个京畿地区最大的地下黑市。珍宝猎奇,美人胡姬无所不有,就连京城勋贵有时候都从此处选购胡姬美人,满足自己变态嗜好。
久而久之,此处成为顺天府和九门提督都不愿治理治所在,让当地地头蛇和流氓地痞自处之,只要不惊扰到贵人即可。
西斜街北部,大报国慈恩寺不远处,一户普通小院最近被来京城找活计的兄弟几人包下,当地没有里坊,自然也不会有户口登记和黄册路引的监察,只要给当地地头蛇缴够了银钱,不会有人管你在这里做什么,甚至如果有官差前来检查,地头蛇还会派人提前通风报信。
小院正堂屋中,三个男子围坐。
「这里距离王恭厂大约三里地,从西斜街向北,进宣武门,通过里街,向西拐入扈字胡同,便是与王恭厂一墙之隔所在!」领头者名曰佟阳,乃是皇太极麾下亲信佟养性子侄,此次来京城办一件大事。
「我已经派了七个兄弟在王恭厂附近安置下来,不久就能摸清了其门路,」另一男子名曰马守乙,身材雄壮高大,满脸胡茬,应有武艺傍身。
「冯爆爆,你那边呢?」佟阳生来便是一张黑脸,加上喜欢撇眉,让人看起来沉郁无比。
「我这边三个人,进入王恭厂内部还需要三天时间,」冯爆爆说话有气无力,好似下一瞬就会一命呜呼一样:「王恭厂那监厂太监三天之后会回宫述职,到时候我的人就能趁机进去了。」
「此次任务事关重大,如果成功,便是堪比奠基之功,到时候回去帐下,一任统领是不在话下的,你等要用心办事,千万不可中途暴露!」佟阳习惯性的撇了撇眉毛:
「宣北坊虽然鱼龙混杂,官府不易渗入进来,但是东厂锦衣卫可是名声在外,到时候暴露身份,身死事小,坏了大汗大事,阖家性命都要搭进去,明白吗?」
「明白,」其余两人点了点头。
「东厂那几个探子,继续派人吊着他们在外面转,转移和混淆他们的视线,」佟阳说着收起地图,对马守乙道:「那带头的叫狄五,我见过一面,可不好对付,你提起精神!」ъt.
马守乙闻言狞笑一声:「狄五?那三脚猫的功夫在我手下过不了三招,等事情办完,老爷我把他脑袋拧下来玩一玩!」
佟阳将手里的地图捏了捏,看向马守乙的目光都有些渗人:「给我收起你那武痴的心思,坏了事情,你的脑袋先给老子当球踢!」
虽然被骂了一句,但是马守乙看起来毫不在意,嘿嘿讪笑道:「办事第一,办事第一!」
————
锦衣卫北镇抚司。
五月初开始,锦衣卫镇抚使狄五便接到线报,京城外城的地下黑市,有人不断的高价采买火药和甲盔兵刃,出手之阔绰,近年罕有。
一般来说,小毛贼的事情,锦衣卫不管,也不想管,狄五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也没有闲工夫去打理外城宣北坊那些地痞无赖和地下黑市的事情。
但是火药和甲盔,可是命令禁严之物,一般府衙私藏片甲,便是谋逆之罪,这次有人如此大规模的采买,处处透着不同寻常。
「你是说,这事情和近些日子那些陌生面孔有关?」刘贵坐在堂内,身旁是高良,对面坐着的便是狄五了。
刘贵负责京城内之事,高良负责边事谍报,两人分工明确,一般狄五直接向刘贵汇报事务,但是今日不
知为何,刘贵也把高良拉了过来。
「首先,时间点对的上,他们一进城,黑市便开始有人大量采购火药和甲盔之物,」面对刘贵的提问,狄五逐一进行分析。
「其二,其人全部来自北面,虽然辽东和宣府那里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但是正常辽东人士和宣府人士,会如此豪奢采购火器?」
「其三,他们落脚京城,所寻找的活计,大多是避免与人过多交流的,这就很奇怪了,他们在掩盖什么?」
「老高,你怎么看?」刘贵望向高良。
高良锦衣卫出身,向来细心如发,且嗅觉思维异常灵敏。
「前些日我这里也收到线报,边疆异动,有多批次多人数的越界行为,虽然大部分都没有找到正主,但是如此形迹,联合京城黑市所发生的事情,幕后是谁!已经很明了了......」高良敲了敲桌子:「至于其想要做什么?」
「火药......」
「大爆炸?」狄五脱口而出。
「京城有很多处适合以爆炸产生摧毁性后果的地点,」刘贵起身,快步走到堂前墙面,那里悬挂有有一张京城区划详图。
「琉璃厂、甲盔厂、旧太仓、钟楼、广平库,还有......」刘贵的手指围绕着京城皇宫划了一圈,最终落到西南角:「王恭厂!」
刘贵站在两人前面:「大人那边不希望在顺天府尹人选落定之前,京城出什么事情......最重要的,皇后诞子在即,最好安稳些。」
「现在已经派人跟住其中一部分嫌疑人,」狄五皱眉道:「只是担心这些人接触不到核心机密,到时候空耗时间,最为致命!」
「黑市中的线人靠得住吗?」刘贵抬眼问道。
「有把柄在手,靠得住。」
「还是从黑市入手,总要交货的,顺藤摸瓜!」刘贵咬着牙:「将人给我揪出来!」
「大人,要不要通知九门提督和顺天府配合?」狄五有些顾虑。
「此事本来就是顺天府之职,」刘贵沉吟道:「给他们透个风,但是不要告诉他们,我们在做什么!」
「小的明白!」
待狄五走后,堂内只剩下刘贵和高良两人。
「你让顺天府插手此事......」高良有些不解:「是怕大人那边承担太多压力?」
「不,」刘贵摇摇头:「只是为了打草惊蛇而已。」
「何意?」
「你要清楚,此事虽然是我们发现的,是因为我们有这个能力,但是如何解决,能不能解决,是顺天府的责任,与我们无关,与大人更无关,」刘贵拿起茶盏,补充道:
「有时候,出了事情才知道谁是中流砥柱,」刘贵展露笑意:「朝堂那些人用得着大人的时候,称其为镇辽侯,大明柱石,用不到了,便去了总兵,都督之权,随便丢给一个京营总督的闲差事!」
「你是说!」高良有些明白了。
「等此次出事,建奴再来!」刘贵砰的一声将茶盏置于桌上,发出铿锵之声:「到时候就是大人东山再起之日!」
「大人那边......」
「大人过于按部就班了,」刘贵抬头,望着顶上的镂空盘蛇雕刻:「有时候,真想帮他一把。」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
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