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五月初始,李元改革京营的行动,已经开始了十余天。
从登记造册到黜落京营旧属,即便徐希一开始不愿意插手此事,也被李元哄骗着开始张罗办事,有了徐希在中间作为桥梁承接,加之赵亚熙和常善还在诏狱关着,双重压力之下,京中多数勋贵还是无奈地接受了这一变化。
而薛勇和刘贵那里也在对新招入的兵员按计划筛查,所有步骤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当然,京营之中一些世代承袭而来得卫所军官们并不认为这种变化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明代的卫所军官称其为「小军事贵族、骑士武士阶级」也是可以的,因为卫所从指挥使到副百户的一系列官职都是可以世袭的。
既然存在这样一些「小军事贵族」、「骑士武士阶级」,那么可以想象大部分的京营军人就不是什么「自耕农」或者「小地主」,而是这些小军事贵族或者骑士老爷的农奴。
原因十分简单:如果没有农奴,那么贵族之「贵」从何而来,骑士、武士老爷又靠什么来养活自己以及庞大的私兵部队呢?
既有「贵族」、有「封建」,那就一定有贵族统治下的「领民」、「农奴」,这是极为自然的事情。而京营军官的权力很少及于民户,又特别强调卫所的自给自足,于是被农奴化的也就只能是一般的军户了。
李元此次京营改革所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卫所制下畸形的人身依附关系。
这必然动了一部分人的蛋糕,而徐希当初所言得不可操之过急,也有这一方面得担忧。
而军汉们显然不会坐以待毙!
————
镇辽侯府邸位于仁寿坊偏外些。
大门朝南,出了大门是一条宽约两架马车的青砖道,高门大户,两边皆是高墙,此处皆是京城***勋贵宅院,护卫森严,故而除非国破家亡,安全一般无虞,出了大门再往西走百余步,便是安定门大街。
坊间盛传,安定门大街中央位置的艳阳楼,其佛跳墙是一绝,身为九门提督的谢洪今日休沐,带着几个随从家奴,来此寻乐。
安定门大街一般月数里逢一、五、九之数便是上集之日,每到此时无数商贩涌入宽阔的安定门大街,沿街摆摊,叫卖招揽,而两边则是酒楼茶肆,文玩古具鳞次栉比,热闹非凡。
今日便是上集时候,不到午时,街上便已经是人声鼎沸,叫卖声,呼喊声不绝于耳。
天字一号雅间,谢洪坐在靠窗位置,等菜间隙无聊,正后悔没有带一两个小美人儿陪同,突然听到一阵喧哗,从街面上远远传来。
以手中折扇支开窗子,谢洪往下望去。
只见一行数十人手持棍棒,气势汹汹的一路而来,沿街过处将所有摊贩的买卖物品全数打翻,而路边行人更是被推搡倒地,一时间,叫骂声,呼喊声,哭和声轰然而起。
「二狗子!」谢洪叫了自己的家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正说着话,那一行人已经绕过大街,拐入了旁边大道,所过之处,已经是一片狼藉。
「进了仁寿坊?」谢洪心里咯噔一下:「仁寿坊中所住之人非富即贵,这群汉子要干什么?」
而另一边,那群军汉已经停在了一处府邸门口。
「就是这里!」领头的军汉咚的一声将手里的哨棍立在地上:「弟兄们,有人要夺咱们生路!破咱们财源!怎么办?」
「跟他拼了!」
「打杀了他!」
领头军汉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棍棒抬起,遥遥指向镇辽侯府大门处:「给我撞开!」
「冯大哥,相传这镇辽侯乃是天杀星转世,万一闹
大了......」看起来小弟模样的年轻人还想要劝阻一二。
「我就怕事情闹不大!」军汉咬牙切齿道:「不闹大,朝堂之上那些个老爷就不知道咱们被人割了肉!也会痛!」
「撞开!」军汉一挥哨棒,其身后军汉立刻冲向大门处。
府衙内,祖怡萱已经接到了前院卫兵的消息,站在后院,也已经可以听到前面轰隆隆的冲击大门的声音,玉儿和二妹带着几个孩子在房中没有出来。
曾经的祖家大小姐,现在的李元妻子,祖怡萱面无惧色,立于堂前,看着堂下数十护院卫兵,这些人都是李元从辽东带来的老卒,皆是久经沙场,虽然大多数身体带有些许残疾和伤病,但是那种百战杀伐之气依然萦绕,宰几个畜生丝毫不会手抖!
「我夫君曾经说,诸位百战沙场,从无败绩,他无论是出远门还是安家宅,都将你们带在身边,虽然你们有些人如今身子老弱了一些,带了一些伤痛,但是他愿意养着昔日老卒,一求心安,二来无忧,今日恶客临门......」
祖怡萱姣好的双眸扫视诸人,语气娇柔但是依然沉肃:「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请大夫人放心!」卫兵统领抱拳道:「谁敢迈入宅邸一步,定叫他腿脚皆折!」
那统领言毕,转身面向同袍:「带上哨棍,从偏门出,将人直接打杀了!」
「领命!」数十护卫杀气凌然。
辽东出身军卒,皆奉李元为神明,此间谁不开眼和李元为敌,就是和辽东军卒为敌。
另一边,艳阳楼,谢洪的家奴终于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大人,是......」二狗子扶着腰,半天喘不过气来。
「你他娘了,快说呀!」
「是京营那些军汉,正在带人冲击镇辽侯府!」
哗啦一声,谢洪霍然起身:「胆大包天!」
谢洪虽然语气怒极,但是脸上却带着笑容。
天可怜见,谢洪正愁没有机会和李元搭上关系,这机会不就来了!
「立刻回府,召集衙内在值左右人手,去镇辽侯府!!」
大约一刻钟之后,当谢洪带领人马,杀气腾腾的赶到镇辽侯府门口,只看到一地伤兵,在那里无助哀嚎。
而对面不远处,就是一队肃然站立的身着李府侍卫衣着的老卒。
「这是怎么回事?」谢洪有些傻眼,李元府邸的卫兵战斗力未免太强了一些吧?
「呜呜呜,大人!你要为小的做主啊,」被打折了骨头的领头人冯虎趴在地上,抬头看到官兵来了,立刻涕泪直流:「镇辽侯府欺压百姓!!!」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