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年四月十五日,封赏大典。
今日所有在京文武百官皆要入宫觐见。
而原内阁首辅叶向高已经向皇上上了奏本,乞归乡。
自从上次在文源阁内晕倒之后,其一直在家中养病,不能下床,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便有了辞官回乡的想法。皇上已经挽留了两次,估计再有一次君臣之间的拉扯便会同意让叶向高辞去官职,回乡颐养天年。
三次挽留,也算是给了天启朝第一任内阁首辅一个体面吧。
而叶向高一旦去职,那内阁首辅位置空悬,必然引人觊觎。
但是大多数人已经知道,此次封赏大典,内阁首辅的位置,韩爌志在必得!
满朝文武,无人能与其抗衡。
论功绩,其平灭建奴,整治辽东,守御山陕,抵抗蒙古。
论资历,十年主政地方,二十年在京辅政,东林大佬,声威卓著,可算桃李满天下!
而另一个引人注目的官员,便是镇辽侯李元。
对于皇上如何安置这位大明朝首屈一指的将帅,朝堂上有很多不同的意见。
尤其是夏之令的弹劾奏本被朱由校留中不发,让人浮想联翩。
有人认为其权柄太大,已经威胁中央,有人认为其居功自傲,应该革职彻查,也有人认为其为大明朝立下汗马之功,上柱国勋荣也可生受。
一切都要看今日的结果了。
寅时初刻,东华门外便开始有官员聚集。
到了寅时末刻,大多数官员已经到了。
李元现在就站在武官一列第二位,身着红色大袍,上纹青蟒,端是威势非凡。
其身前便是京营三大营第一总兵,都指挥佥事留守司副留守,上轻车都尉,绍武将军,魏国公徐达后人,定国公徐希。
「镇辽侯,久仰大名,」徐希看起来颇具名将派头,身材高大雄壮,身着锦袍禁带,而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其长及胸腹的美髯。
徐希豪门贵胄,加之李元并不常住京城,两人之间并无交集。
「拜见定国公,」李元稍一躬身。
「吾听说皇帝有意提拔镇辽侯为上户军,」徐希一脸的神秘,看着李元:「以后你我算是同僚,多多交流一二。」
上户军为明代勋爵中仅次于柱国的武将勋位,尊贵异常,徐希也只是一个上轻车都委尉,算起来,也是低李元两个层级。
李元低眉顺眼,笑道:「定国公说笑了,皇上旨意未下,圣意难测,我等之功劳如何,还需要稍后才能知晓,现在一切太早了!」
李元并没有接徐希的话茬,定国公脸色一变,有些尴尬。
不过下一秒李元已经补充道:「至于交流一二,过段时间,等事情稍歇,李元一定登门拜访定国公!」
定国公掌管京营数万大军,乃是顺天府以及京畿地区最强战力,护卫皇上的最后一道屏障,与其交好,百利无一害。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
嘎吱一声,东华门大开。
「百官觐见!」
此次封赏大典在太和殿举行,百官需要依次通过东华门,左顺们,过金水桥,太和门,才到太和殿。而最终能进太和殿之人屈指可数,大多数在京官员都是在大殿外广场肃立,想要瞻仰圣颜,痴人说梦。
封赏大典由礼部尚书孙慎行亲自主持。
流程之繁琐,着实让久经战阵的李元都有些难以忍受。
告祭太庙,祭拜天地,百官朝贺,内宫礼议......
一整套流程下来,一直到申时三刻,众人才回到太和殿,开始正式封赏。
朱由校坐在宽大的御座上,看着大殿内济济众人,有一种掌控天下的实质之感。
韩爌为首文武百官皆在。
「朕登基四年有余,时间虽短,但是诸事纷乱!」朱由校语气真挚,想来天子这几年也是压力甚大:「辽东兵祸,胶东白莲,山陕乱民,江南抗税,等等纷扰不一而足,哪一件不是危及社稷,查毒百姓的祸端?哪一件不是动摇根基,黎民受苦的人灾?幸而一一平定,朕回望数年,所赖众卿之殚精竭虑,夙夜忧劳......」
说到动情处,少年天子都有些自我感动。
站在殿内的诸大臣,有些也已经开始伸手抹眼泪,更有甚者竟然开始抽泣......
当然,在场的都是千年狐狸,这里面的眼泪有几分真挚就不得而知了。
站在上首位置的韩爌抿着嘴唇,暗叹一口气,对于有些同僚的品行着实无奈。
徐希身后,李元看着这位定国公,这才是演戏的一把好手,伴随着皇帝的叙述,其身子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抽动,以手抚面,好似泪流不止。
直看得李元也是眼角抽动,佩服万分:这才是影帝啊!
「魏忠贤!」御座上的朱由校伸出手。
「奴才在!」
「宣旨!」
得了天启的旨意,魏忠贤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圣旨,走上前去,站在御阶上方,先是抬眼扫了扫众人,才低头开始朗声宣读:
「擢山陕总督韩爌为内阁首辅大臣,吏部尚书,加赐武英殿大学士,加授一品光禄大夫,另授勋正治上卿,其子荫正五品叙......」
魏忠贤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韩爌听到第一句的内阁首辅的时候,双目已经闭上。
紧紧握住衣袖里的拳头,韩爌抑制住想要抖动的身体,毕生所愿,今日达成,所有苦累,皆为过往!
「擢太原知府陈易建......」
「擢太原宣抚使刘嘉湖......」
不止是宣府和太原府的功勋,从天启登基以来所有内外大小事,天启帝都记得。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魏忠贤拿起了最后一份圣旨,抬眼看了看站在队伍前列的李元。
大殿之内,静默无声,所有人都知道,这最后一份圣旨,是给谁的。
「擢李元为正二品都督府都督佥事,留守司正留守,勋阶上护军,加授龙虎将军衔,」魏忠贤语气顿了顿,此时已经可以听到殿内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其尽量放慢语速,看着圣旨上的字迹,一字一顿:「另允许李元以平章军国重事之职,行走文渊阁内,以备垂询。」
啪嗒一声,魏忠贤将圣旨合上。
「上护军,授勋龙虎将军!」
「平章军国重事乃是宋置宰相职......」
因为李元封赏,朝堂上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作为当事人的李元腰身挺拔,立于殿内,看起来心神毫无波动。
「陛下!」刘一璟出列:「臣有事启奏!」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
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