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阿敏所料,火炮声持续了数息,便已经偃旗息鼓。
骑兵大军绕过箭雨和火炮之后,距离长安所只有数息之远。
「不堪一击!」阿敏已经下令:「中军继续进攻正门,其余两路在外掠阵,以箭阵和奴隶冲击城池!」
阿敏的进攻意图很明显,还是要从正面击溃明军在长安所的守军,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大部分骑兵并不直接参与进攻,而是在外利用弓箭手的优势进行掠阵,为正面突进的部队提供掩护。
城墙上的明军守军总不能是三头六臂,能够守城的同时还能抵挡天上的弓箭吧?
再有就是建奴的惯用伎俩,以奴隶为前排冲锋肉盾,抵挡大部分的守军攻击,消耗掉守城军队大量的武器之后,中军再次进攻,正面就具有一定的优势了。
阿敏拔出手中长刀,高高扬起:「杀入城中,所见即所得!」
建奴声势浩大的进攻开始了。
与此同时,长安所城头鼓声震天,无数军号声突然呜咽振声。
伴随着战鼓雷鸣,长安所城门轰隆隆大开。
千余骑兵鱼贯而出,而领头者坐下峻黑战马,身着玄黑战甲,身后的唐字大旗烈烈作响。.
黑色的面甲覆唐有望的脸上,其身上散发着一股充盈的战意。
辽东旗下的骑兵和建州骑兵的第一次正面对决,以往都是炮兵,步兵等联合骑兵作战,并没有这一次这般骑兵的针锋相对。
这一次唐有望就要将其一举击溃!令建奴再无南顾的胆子。
面对汹涌而来的建奴,唐有望毫无惧色,猛然抽出佩刀,遥遥指向远处额阿敏中军地方:「三骑为团!一往无前!杀!」
哗啦啦,令旗挥舞,数千骑骑兵霎时间如同奔雷之势,想着敌军阵营一往无前,冲杀而去。
城头上,卢甲正目不转睛的关注着场中局势,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就要再次下令炮火洗地了。
高空看去,建州骑兵如同一道道洪流中的分支,向着前方喷发而出,锋锐无比,像是一杆杆利刃狠狠的向着敌人的心口插去!一往无前,绝无退意。
但是稍一观察便知,其骑兵阵型缺乏协调性,或者说根本没有协调性,一骑只是一骑,绝无同戮协作的想法和可能,方向只有前方,双眸只有敌人,再无其他。
而唐有望所率领的骑兵队伍则绝然不同,三骑成团,前后左右皆为臂膀,协同作战,甫一接触,便是以二杀一,以三戮一。
当初李元组建骑兵营的时候,参考了云南贵州地区的白杆兵作战方式,还有江浙地区戚家军作战方法,唐有望在辽东本地骑兵的基础上,将两种作战方法融合,创造出协同的骑兵三人团,五人团。
在日常对战中,遇到大规模的冲杀,小股作战的骑兵往往能够出其不意,起到奇效。
三五人一团的骑兵小队,以一骑为前锋,左右各分列一骑,或者再往后分列两骑,如同一把带着箭簇的长矛,直直刺入敌人心脏,而箭簇双刃也带着倒钩,令人无处下手。
无论攻击哪一点,都是以少打多。
以往的辽东大战,骑兵没有太多的发挥机会,一来李元过于珍惜骑兵的兵种,二来辽东本土作战的谨慎缘故,往往开战伊始,便是炮火洗地,箭雨漫天,等到骑兵上场,已经是残羹冷炙,没有发挥的机会了。
此刻,终于是让唐有望抓住机会!
长安城下。
团战一起,便是一边倒的杀戮。
阿敏在后督战,此刻已经是双目赤红一片。
战马嘶鸣声响彻于耳,入目尽是骑兵倒毙,互相践踏,战阵完全不成样子。
一时间,建州骑兵向着两侧流去,不想要正面对决这股明军骑兵。
「分作两翼!从侧翼进攻!」阿敏大吼一声,向着令旗手发出命令。
阿敏久经战阵,虽然没有见过唐有望这种打法,甫一接触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并不是没有破解之法。
场上的建州骑兵下意识的分流向两侧,也是一种对应方法。
但是唐有望并不理会建州骑兵的躲避分流,骑兵乃是一往无前,所向披靡之师。挥剑扬鞭驭马只能向前,绝无后退偏移的选项。
杀到敌人绝境,再驭马而回,七进七出,岂不快哉?
战意一起,便无后退可能。
看着唐有望率领骑兵向着敌人深处杀去,卢甲的双目眯起:「传我命令,三门大炮,降低仰角,三声令旗之后,将炮弹全数射尽!」
「大人!」卢甲身旁的亲卫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唐有望还率军正在和建奴冲杀呢!
此时发炮,岂不是连自己人也打了?
「如果唐有望杀不出来,让敌人调整时间,回身攻城!长安所抵挡不了一个时辰!」
「去准备吧!」卢甲的命令很干脆,他要以防万一。
方才唐有望出城迎击建奴,卢甲就有些担心,但是其是骑兵总兵,对于战场的局势变化有进行判断的能力和指挥的权力,卢甲无法改变。
但是如果唐有望的行为会让长安所陷入危险,那么卢甲就必须做出取舍,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危险的苗头碾灭!
扑哧一声,唐有望一刀将面前的敌人斩落马下!
回头望去,四周已经是一片尸体,分不清是敌是友。
天色渐暗,已经不适合作战了。
「令旗!」唐有望大喝一声:「回城!」
骑兵不能久战,建州此时也是到了体力极限,需要休整以后再战。
呜呜呜!!!
随着军号呜咽,明军骑兵开始收缩阵型,向着长安所奔去。
阿敏此时也听到明军收兵的号令。
「不能放他们回去!」阿敏心头都在滴血,自己的旗下骑兵在方才一战中折损不少,万万不能这样放明军回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当时厕所呢?
霎时间,长安所之下,明军在前,建奴在后,形成追击之势。
此时间,是敌是友,泾渭分明。
机会稍纵即逝。
「仰角稍抬!」城头之上,卢甲爆喝一声:「令旗!」
「炮火!射!!!!」
轰轰轰!!
伴随着炮火轰鸣,阵阵炫目白光从黝黑的炮管之中骤然闪烁,而后弹药爆射而出。
驭马急行的唐有望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头顶天空上,激素掠过的弹丸,带着呼啸想着身后而去。
一时间,建奴追兵人仰马翻。
「竖子女干诈!!!」
阿敏目眦欲裂,扑哧一声,仰面而倒。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
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