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炉火汹汹,抵御住外面的严寒烈风。
军议会在继续进行。
李元于厅内缓缓踱步,不多时走到吴尔觉身前:「吴将军和毛文龙可熟悉?」
咯噔一下,吴尔觉的心里突的一跳,这话什么意思?
毛文龙叛国,和我吴尔觉可没有半分钱关系啊!
「回镇辽侯的话,仅仅是数面之缘,谈不上熟悉,谈不上......」吴尔觉咽了一口口水,说话有些磕巴。
「不要紧张,」李元伸手拍了拍吴尔觉的肩膀:「你认为毛文龙是否熟悉太原城的布防?」
吴尔觉抬眼看了看李元,略一思索便道:「毛文龙祖籍平阳府,去年驻防山陕,其置办了一些宅子,经常在太原小住。」
「大人是担心毛文龙给蒙古人提供消息,拿下太原城?」景茂财和毛文龙关系一般,当初在辽东时候几乎没有来往,因此并不熟悉。.
「是啊,下一步,蒙古人和建州的目标可能就是太原城了,不知道韩爌那边是否有所准备,」李元回到椅子上,他来保安州的任务只有一个,护卫京师,其余不需要做什么。
但是韩爌是李元未来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不能有失......
「大人,忻州府还没有丢,」卢象升起身,走到巨幅的地图前,指着忻州府的标志道:「太原府和忻州府可互为奥援,纵然雁门关被破,但是那里绝对没有多少兵力,如果蒙古想要太原,我们的兵力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在山陕地区游击迂回,浪费其有生力量,骑兵可是最怕山地......」
李元眸光一闪,盯着卢象升:「你带五千猎户卫,越过太行山,进入太原府盆地,利用机动性,将其引入包围圈,让太原府和忻州府以重兵围剿,以为如何?」
这个任务需要卓越的将才,李元看着卢象升,不知这个年轻人是否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
厅内诸人也都看着卢象升,李元对其的器重众所周知,上次辽东大捷,直接让其升至辽东督军府副总兵,勋爵至骁骑卫,散官直接加封至武节将军。
除李元和曹文诏之外,辽东一代将帅,无一人能与其媲美。
「末将竭尽所能!必不负大人所托!」卢象升半跪于地,双眸异常明亮,他的胸中抱负远远不止于辽东,跟随李元出辽南下,就是为了建立更大的功业。
看卢象升如此自信,李元扭头望向卫勋:「卫大人,保安州内是否有熟悉太行山道路之人?做个向导,事成之后,赏金百两!」
卫勋作为保安州地头蛇,别的本事没有,手下三教九流之人那是数不胜数,听到李元终于给自己布置任务,立刻起身:
「大人!不用赏金,末将立刻给大人找来十数人猎户,都是终年出没太行山,做向导,万无一失!」
李元点了点头,其实他想要让卢象升带更多部队过去,但是翻越太行山,人数一旦过万,事毕造成路途延误,还有伤冻风险,所需的物资更是数十倍的增长,五千余人就是最多的了。
而且保安州也需要留下足够的大军维持。
现在局面,山陕和宣府其实可以划为一个战场。
蒙古和建州联合,不能分别看待,要整个联合起来。
「皇太极目前驻扎在洋河一带?」李元开口,问向吴尔觉。
「昨天斥候刚刚回报,数万大军驻扎于洋河,另有万余开拔,前往龙门卫方向,应当是想要威胁我长安所。」
众人皆看向地图,长安所位于保安州东面,距离百十里路,一两个时辰可到。
这样一来,整个战局好似形成了建州和大明南北对峙局面。
「建州的目的很明确了
,」李元指着宣府方向:
「他想要将我大军耗在保安州至长安所一带,而后背靠蒙古境内大青山,随时可以回撤,与此同时雁门关大军和其呼应,令我不敢轻取妄动,而其占据雁门关,以其为核心关隘,整个山陕和宣府都被其骑兵所覆盖,牵一发而动全身,令我首尾难顾!」
李元的一番话,厅内诸人立刻耳目一新,局面瞬间被打开。
蒙古和建州的整个布局核心和分支都被置于明处。
军议一直持续到深夜,将许多细节敲定之后,大约子时众人才堪堪散去。
————
大明天启四年二月三日,李元抵达保安州的第二天。
一大清早,宣府巡抚刘策上门拜访。
此时李元正坐在桌前喝着小黄米熬制的汤粥,手里还有一块宣府特有的炊饼,蘸着小料黄瓜,还有山西产陈醋,滋味非常。
宣府富商留下的厨子手艺虽然比不上程二妹,但是让李元饱腹足够了。
「刘大人请坐,」李元一身常服,没有起身:「来人,添一双筷子!」
「镇辽侯!」刘策脸上带着惶急,看起来可没有什么心思吃饭:「吾听说你将卢象升派出去,带了,五千余兵马,支援太原府?还携带了大批粮草物资!」
咬了一口炊饼,李元看了看刘策:「军务之事,不劳刘大人费心吧?」
「可是事关保安州防卫,吾职责所在不得不问!」刘策直接起身,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卢象升不能将部队带走!必须全力护卫保安州,这是宣府和顺天府的最后一道屏障,不容有失!」
昨天刘策对李元好礼相待,那是顾全大局,为了护卫保安州,但是今天一大早接到消息,卢象升要带兵支援太原府,立刻让刘策心跳都空了一拍,顾不上吃饭就急匆匆跑来兴师问罪。
「能不能走不是刘大人你说了算的,」李元蘸了一口黄瓜酱,入口嘎嘣脆:「山陕局势关乎大局,也和保安州安危密切相关,如果想要一劳永逸,以绝后患,必须出兵支援太原府。」
「那你就置京师安危不顾?」刘策语气带着威胁:「我会上奏朝廷!上奏皇商!到时候你镇辽侯给内阁去解释吧!」
放下手里的粥碗,李元抬起头看着刘策,而后望向门口的薛勇:「带刘大人出去!」
「是,大人,」薛勇缓步进门,向着刘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堂堂巡抚何曾受过如此待遇,看都不看薛勇一眼,刘策一甩袖子,就要继续开口威胁。
薛勇见状伸手一扯,刘策如同鸡仔一般被人提溜出去。
不去理会刘策的大声咒骂和威胁,李元坐在桌子旁继续安然吃着早饭。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
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