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大同府被破,一种惊恐的情绪迅速蔓延至整个山陕地区。
山陕总督韩爌这几日都是在极度的紧张和忙碌中度过,从正月初一到月底几乎没有过府休息,每日奔波于太原府大营,通政衙门,指挥都司衙门还有太原府周边六十余堡垒。
寒风呼啸,太行山虽高,也挡不住骑兵的步伐,韩爌今天刚刚从天门关巡视归来,驻马汾水边歇息片刻。
巡查队伍的不远处,就是从忻州府,大同府州县逃难而来的流民,绵延足足十余里地,拖家带口,哭喊声响彻天地......
「朝廷的旨意已经到了,要李元率军保卫京畿,」汾河边,韩爌望着河对岸的流民队伍,语气中带着落寞和无奈。
这次蒙古人和建州来势汹汹,将山陕和京畿九边的防卫直接击溃,让韩爌和宣府巡抚陈玉措手不及,不止是在朝廷上也落了弹劾,民间和士林中的议论也让两位边疆大吏脸上难堪。
这样一来,想要回到朝廷接替叶向高成为首辅,就是痴人说梦了。
「朝廷也不打算给我们这边派援军了!」太原知府向安这些日子天天跟着韩爌到处巡查,原本圆嘟嘟的身材,已经瘦得脱像,脸颊上的皮肉都垂了下来,看起来有些异样。
向安的语气愤愤,听起来也是极度不满:「叶向高主持朝局......这样致使防守失衡,到时候出了事情,又算谁的?」
「叶向高病倒了,现在是刘一璟主持朝局,」韩爌收回了远望的目光,转身向着队伍走去。
一旁的向安见状急忙跟了上去:「那......那我们太原怎么办?」
太原城现在兵马并不支持大规模的战役防守,前几日雁门关被破,整个山西府从忻州到太原,立刻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知道蒙古人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蒙古骑兵如蝗虫疾风一般劫掠而过,所到之地百姓皆是流离失所,没有跑掉的,为奴为仆,与猪狗同类,侥幸跑掉的,也是亲人离散,如丐如乞,不知明日如何过活。
蜂拥而来的难民都挤到了太原府,其中还不知混进来多少蒙古人的探子,这几日也令韩爌烦不胜烦!
「蒙古人如果来攻太原,除非派出十万余兵马,才能在整个太行山区迂回施展,如果是区区万余,骚扰骚扰忻州府,强掠十余州县,就会心满意足的离开,不会来攻太原的!」韩爌语气中带着肯定,好似已经把握了蒙古小王爷巫山的心思。
「就是苦了百姓,」向安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悲天悯人之感,好似大明朝为数不多的忠臣良官一般。
听了向安的话,韩爌身子一顿,扭头看向这位太原知府:「如果悲叹有用,蒙古旋灭,可惜现实没有如此简单......有这个时间,向知府不如多想想如何安置逃难到此的流民和灾民!」
被韩爌呛了一句,向安也是不敢有所反应,只是低着头,语气呐呐:「大人说的是......」
韩爌皱着眉头看着这位下属,也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处置难民,说起来容易,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天启四年的正月还没有过去,春种尚未开始,而辽东连年大战,已经将山陕地区的农粮消耗殆尽,各地的粮库存量干净的能让耗子流泪,就算如此,还倒欠了湖广地区万余石粮食,现在流民一至,韩爌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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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明皇宫。
今日早朝毕,右顺门内便殿,皇帝朱由校将内阁诸臣,还有几位御史大夫召集在一起。
叶向高前些日子病倒,内阁诸事一直由刘一璟代理,故而此时的礼部尚书刘大人,安静立于左侧上首位置,双袖下垂,等待皇
帝问话,而其余人则位置稍靠后。
「正月初一始,截至日前,建州皇太极率军已经在宣府劫掠十数日,最近时距离京师不足百余里,到现在仍然纵横于太行山麓北,而官军龟缩于保安州不敢向前一步!百姓受难,京畿恐慌。」
朱由校手里拿着奏本,因为过于激动胳膊有些颤抖:「谁能告诉朕,这些天,你们在干什么?」
「京营的首要任务是护卫京城,不是保护宣府,不能因小失大,目前依靠保安州城垣与建州对峙,防止其越过居庸关长城,才是最佳战略!」
熊廷弼作为兵部尚书,此时站出来发言,为皇帝解惑:「非官军怯战,实在不得已而为之!」
熊廷弼的话也在理,驻守保安州的京营一旦出城和建州作战,万一有所损失或者战败,那么京畿之地一时间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集结,护卫顺天府!
到时候京城受困,危及天子,那就是土木堡之变再现,但是世间再无于少保!
到时候,内阁就全体自裁以谢天下吧!
朱由校不懂军事,更不懂地理,不知保安州,居庸关长城,顺天府和宣府之间的关系,但是他知道宣府、大同、雁门关三地十天之内尽失,不是内阁三言两语就能撇清关系的。
「太原府目前情形如何?」朱由校心情烦躁,看着站在堂下的内阁大佬们,心中就有一股郁气。
「太原府已经严阵以待,绝对不会让蒙古人有所机会!」刘一璟适时开口:「韩爌已经上了奏本,太原若失,身死以报皇恩浩荡!」
身死?
朱由校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平复愤怒的心情。
如果死一个人有用,朱由校绝对不会手软的。
「大同府被破,让韩爌不要再重蹈覆辙了!」朱由校都想要一天十封圣旨去指挥韩爌布守太原府。
朱由校每天吃饭睡觉,都在担心太原府再被蒙古人打通内部,内外夹击攻破!
食不甘味,睡不安稳!
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能为朕分忧!
「陛下不必过分担忧,镇辽侯三日之前,已经率军南下,过蓟州府,昌平,直抵保安州。」
徐光启站了出来:「只要镇辽侯至,则京城安然,山陕无虞!」
李元大军一到,势必震慑建奴,从而辐射到山陕地区,让蒙古人也忌惮朝廷对其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到时候,危急的局面将得到极大的缓解。
朱由校按了按眉心,疲惫道:「继续加急圣旨,催促镇辽侯,尽快抵达保安州!」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
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