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光斗的声音在大殿内犹然回荡,那一瞬间,让朱由校都有些迷茫与畏惧。
朕方才明明已经提点了他,让他不要破坏这好不容易才出现的安稳局面啊!
可是堂堂左都御史立于堂下,总不能直接将其驱逐吧?
朱由校虽年轻,缺乏经验,但终究不是痴愚。
看着左光斗,朱由校的语气尽量平缓,甚至带了一丝商量的口吻:「左爱卿,今日早朝不谈事务,有事明日再奏!」
「大朝会不谈政事,」左光斗手中的笏板举至与眼平齐:「臣斗胆问一句,孙承宗与徐光启不知有何资格作为帝师,立于朝堂之上?」
皇帝不懂事,孙承宗和徐光启难道都没有教过,大朝会不讲政事,那还要文武百官作何?
左光斗话让朱由校的脸色一变,饶是小皇帝当上皇帝没有几年,如果换了其他人,早就下令将左光斗拖下去乱棒打死了!
这是和皇帝说话的态度?
堂下,被点了名字的徐光启默默无言,作为帝师,这种事情,他如何能开口说话?说什么?是说自己教导无方还是说皇帝无规?
怎么说都有错!
徐光启扭头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原本属于孙承宗的地方,孙承宗这几日染了风寒,正卧床在家,故而今日缺朝。
左光斗身子挺拔如松,立于朝堂之上,等待朱由校的回答。
小皇帝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就算你是皇帝,想要保人,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又有几道身影站了出来。
「臣河南道御史袁化中。」
「臣吏科给事中魏大中。」
「臣礼部侍郎周朝瑞。」
「臣陕西按察使顾大章。」
「臣刑科给事中毛士龙。」
「臣等参司里监掌印太监魏忠贤,及司礼监王体乾、李永贞、石元雅、涂文辅等人,二十四条罪状!欺君罔上!排除异己、陷害忠良、图谋不轨、杀害无辜,请陛下过目!」
加上左光斗,东林党六人共立朝堂之上。
不论皇帝今日准是不准,东林党掌控朝堂的第一仗,必须打响!
李元此时的位置距离左光斗很近,前面就是叶向高,和其余东林五人的距离也不远。因此能够将众人的表情和动作尽收眼底。
打头阵的东林六君子姑且不论,但是叶向高为什么还能如此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
御座上的皇帝此时已经六神无主,靠坐在御座上,双目在堂下六人的身上转来转去,内心无比的复杂。
姑且不论皇帝是否昏庸,在如此强大的文官集团的集体逼宫之下,除了开国那几位皇帝,几乎无人能够抗住这些压力:「朕......朕以为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如此急切地下判断!」
「臣等不是逼迫圣上将魏忠贤等人下狱论死,而是一览天下人心,看看亿兆百姓是如何看待、评论、唾骂这个司里监权阉的!」左光斗依然目光如炬,一步不退。
「臣以为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从长计议,不能偏听偏信,而妄下结论!」大学士魏广微此时出班进言,一脸的正气凌然。
左光斗脸色一冷,扭头看向魏广微:「你一介权阉私人,也敢在此场合跳出来狺狺狂吠!」
大学士魏广微是靠巴结魏忠贤才新晋上位,左光斗向来看他不起。
「圣君在朝,左大人,如此诋毁同僚,不是大学士该有之行径!」给事中傅木魁——依靠结交魏忠贤外甥傅应星而上位。
「一个个都蹦跶出来了,」左光斗向着皇帝一躬身:「圣上明鉴,此两人官
途晋升之渠道,背景,可堪一查?乃是魏阉于司里监一手遮天之下,卖官鬻爵而成的场面!」
两派人马甫一交手,便是杀气腾腾,但是魏忠贤一派的底气天然不足,此刻也被打压的不敢说话了,而朝堂上其余人皆是默默无言,只是观察着两派的实力和动作,好下赌注。
而此时的天下之主已经是默默无言两行泪,好好的大朝会,被搞成这个样子,魏忠贤所作所为他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但是这个小皇帝内心天然还是更加亲近魏忠贤一些,虽然朝中这些人也都是为了大明朝的江山社稷。
但是话说回来,一个小小的魏忠贤,能给朕的大明朝江山破坏成什么样子?小皇帝内心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圣上,臣有一言,」大明朝首辅叶向高此时站了出来。
「嗯?」皇帝内心一苦,叶向高又要向谁发难?
「既然圣上一时间难以决断,何不以我朝祖法审议?」
「叶卿是指?」
「督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想必会给魏忠贤一个公正的结论,也会给圣上一个理据皆有的答案,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站在叶向高身后的李元眸光一闪,全是嘲弄:三司会审?
东林党向来喜欢以这种手段来打压同僚,但是魏忠贤是什么人?给他中间这么长的反扑时间和反扑准备!东林不败谁败?
文人有时候做事情,太过拖沓!
「此法倒是可行,」朱由校自然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只想要赶紧结束这令人烦躁难当的大朝会,众文官集团的发难,一时间令人难以承受。
「臣请旨,由督察院左光斗、刑科给事中毛士龙、大理寺少卿惠世扬!组成三法司会审司里监魏忠贤!」叶向高看起来早有准备,朱由校刚一开口答应,便从袖中取出奏本。
在叶向高等人的角度下,圣旨一到,魏忠贤便死了大半了。
督察院左光斗、刑科给事中毛士龙、大理寺少卿惠世扬?
李元曲起手指,心中默道:一个不差,全是东林骨干,看起来这三法司所下结论,会直接要了魏忠贤的性命!
御座上,朱由校大有深意的看了看叶向高,原来这个当朝首辅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就等着在今天给自家下套呢。
「原来三法司人选和奏本都写好了!」朱由校怒急反笑:「希望你们到时候能给朕一个公正的答案!」
退朝!
言罢,朱由校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叶向高和左光斗互看一眼,事情到此,已经退无可退了。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