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天空刚刚朦亮,冬日里的寒风带着呼呼啸声拍打在身上,稍微体弱者,都有些经受不住,抬头望着天空,阴恻恻的天边,模糊的挂着几颗孤零零的星星,月亮也隐隐约约的看不大清。
天启三年,正月十五之后的第一次早朝,这天气仿佛就预示着未来这一年朝堂上局势的阴云密布和波谲云诡。
「今天怕是也看不到太阳了。」李元站在叶向高身后不远处,但是心思却飘散在远方。
四周的官员此时也远远的躲开两个人,彷佛稍微离得近一点,都要被伤及性命。
「拜见左大人!」
「左大人早......」
正在此时,左光斗也迟迟赶来,刚一走进,便看到了前方空旷处的李元和叶向高两人。
左光斗一摆衣袖,没有理会旁人,而是径直往前走去,直接站到了李元身后。
「左大人,」仿佛方才的路上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李元面带微笑,向着一旁的左光斗问候了一声,同时侧过身子,让左光斗站到自己身前:「您请......」
按资排辈,左光斗站到李元之前,没有什么问题。
听了李元的问候,朝堂殿阁大学士,左佥都御史面色冷淡:「道不同不相为谋!镇辽侯,大可不必不必如此惺惺作态。」
左光斗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四周竖着耳朵聚精会神听着的官员们却听到个一清二楚。
左光斗对李元的态度,昭示着内阁与李元蜜月期的结束,双方已经正式决裂了!
面对左光斗的咄咄逼人,李元脸色一冷,但是一双眸子却是冷静异常:他就是要这个效果!
不用扭头去看,李元知道不远处的御门太监正盯着这里。
只见那太监看了看李元,又看了看左光斗,便往后退了几步,走到拱门里的阴影处向着一旁的小黄门招了招手:「你,刚才的事情都看到了吗?」
「回干爹的话,都看到了。」那小太监恭敬异常。
「去,一五一十的将此事汇报给圣上。」御门太监面白无须,此刻阴冷着一张脸,时不时的还扭头看着不远处的几个内阁大员。
「奴才这就去!」
那小太监领了命令,弓了弓身子,而后便一路小跑,去找魏忠贤了。
另一边,面对左光斗的咄咄逼人,李元没有回话,而是往后退了几步,径直站到了左光斗身后,完全是一副学生作态。
「遗直,竟然镇辽侯谦让,那咱们就却之不恭了,」叶向高终于开口了。篳趣閣
站在队伍的最前端,当朝首辅紫衣红罩,端是气度不凡。
却之不恭......李元眸光一闪,叶向高是真的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
为了稳定朝局,皇帝可以忍受南方士子占据大多数名额,也可以将刚刚立了大功的韩爌一脚踹到山陕地区,可以忍受叶向高作为首辅笼络官员,毕竟他是为了朝堂。
但是,不要忘了,稳定朝堂的前提,是整个内阁,七个人里就有六个南方籍贯官员。
时间一长,辽东势力再大,只是疥癣之病,内阁如果架空皇上,那就是卧榻之侧,他人酣睡了!
正在几人于机锋上刀光剑影之时,入宫的时间已经到了。
「开宫门!各部依次入朝......」
御门太监的声音依旧尖细,穿透性极强,一嗓音传出去好远,与此同时,庞大的上朝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入了东华门,往前走大概三百余米,需要百官拐入太和殿前的御道上。
李元位于百官左侧第三位,稍一抬头就能看到高大雄伟的太和殿。
今日早朝在那里举行。
而与此同时,金水桥中央那一道桥上,执掌净鞭的威武太监正在宣布早朝即将开始。
将长约三尺的鞭子,利用腕部和臂膀的力量,使其高高甩起,当其鞭尖扬至最高点,再手腕猛然一抖,将鞭身瞬间拉下,以此形成鞭身的瞬间剧烈的碰撞。
啪!!!!
净鞭于太和殿前宽阔的广场回响不止。
那一声声鞭响,象征着皇家威严,也是诸大臣的顶上铡刀。......
太和殿前的门槛约高三十公分,两边的太监已经将厚重的帘绸子揭起。
李元抬脚迈步,一步跨进太和殿。
御座上那道身影还没有出来,叶向高为首的百官,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上,默默静候。
李元此时心无旁骛,心中计量着一会叶向高等人会以什么方式开始对自己以及魏忠贤的围剿。
今日魏忠贤避位待参,叶向高应当是先看看这大殿上每个人的态度吧。
不止是叶向高,呆在家中闭门谢客的魏忠贤也在看着朝堂。
李元自己今日也想看看,他叶向高趁着韩爌不在,已经将朝廷内阁,掌握到何种地步。
「圣上驾到!」
不多时,天启皇帝到了!
百官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沉重,带着暮气的声音,在宽阔的太和殿响起。
咚咚咚。
是迈上台阶时候,朱由校厚底靴子和大理石板上铺就的棉绒地毯触碰的声音。
「诸位爱卿平身!」
新长一年,从嗓音听,朱由校成熟了一些。。
「诸位爱卿,三年初的第一场朝会,今日大殿之内,有一人是朕特意下旨,将其从辽东叫了回来,」朱由校的声音带了激动。
同时眼睛一扫,已经看到了一身红色朝服的李元。
「小春子,」朱由校对着身边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念!」
天启三年,第一场大朝会,内阁首辅还没有出列,为圣上,为黎民,为百姓贺,就被朱由校略过。
殿内,叶向高面无表情,他已经习惯了皇帝近乎孩童一般的行为。
因为已经......无所谓了。
叶向高双手叠在宽大的袖袍内,曲起手指,正在计算着什么:
先集合内阁和御史台的力量,将魏忠贤一干权阉拿下,然后重整内阁大部,将全力集中在东林党手里,其余小党慢慢挤出权力核心,圣上喜欢无为而治最好,那就束之高阁,最后处理有些尾大不掉的辽东还有身后的镇辽侯。
至于李元到底有没有异心都不重要了,司马懿如果死的早一点,一定是青史留名的治世能臣!所以王莽谦恭未篡时,叶向高不想让事情出现任何意外变化。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
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