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来来来,给老夫好好讲一讲辽东大捷的来龙去脉!」
徐府后院。
徐光启已经拉着李元入席。
今日徐府晚宴,徐光启只请了李元和孙元化两人,加上徐骥作陪,算四个人。
一来李元刚刚进京,但是朝中局面此时已经是暗礁遍布,稍不注意便有倾覆之危,所以徐光启今日想为李元详解一番朝中局面,为明日面圣做准备。
二来就是想要知道辽东大捷,明军是如何一步步的将皇太极的数万建州大军送进深渊。
徐光启虽是文官,但是对于大明朝的军事形势向来忧心不已,本来以为辽东局势已经败坏殆尽,没想到李元的横空出世,直接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逆转了整个辽东的败坏局面。
坐在徐光启身边,李元能够深切的感受到一代老臣的拳拳之心,想为大明朝做些事情。
「老师,实话实说,学生筹谋之功微末,能大胜建奴,主要功劳有二。」李元面带微笑,语气不急不缓。
「哦?敢问哪两点?」听李元这么一说,孙元化也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第一,兵势如水,而主动权在我,」李元二十余岁的年纪却已经是当世名帅的气度,面对徐光启三人,侃侃道:「辽东大地,寒冬腊月,并无余粮,建州为何要急于与我对决?因为再不打,建州内部就要分裂,人心就要散掉,没有粮食吃,任你是天兵降世,也无能为力,我想与你打,东州堡,鸦鹘关,奉集堡,随侍等候!」.
「我不想与你兵锋相见,三处堡垒犄角之势,你皇太极敢来,就要剥层皮,没有绝对的把握,建州已经损伤不起了。」
「故而主动权在我!」李元握了我拳头,脸上带着一丝自信。
「说起来颇为容易,」孙元化摇摇头:「但是成事的,最终只有定国一人而已。」
「阳明先生曾言:未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只是不知。」一旁的徐骥也感叹:「知道和做到,中间隔着的,也许就是不断试错、纠正、完善,但是鲜有人能坚持到最后。」
「嗯,」徐光启点了点头,继续道:「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李元咧嘴一笑:「皇太极初登汗位,威望不稳,所以只能靠强权聚拢人心,但是其他旗主皆视旗下兵卒为私产,可会轻易将其交予皇太极?更不要说在战场上的损耗了,因此,一旦遇到攻坚战等会造成巨大伤亡的战役,建州的战斗意志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快速的消退,只要守住最多三波攻击,建州必退。」
「所以建州努尔哈赤一死,便是空有躯壳,实际是聚沙成塔,一碰就碎,」孙元化听完,还帮助李元总结了一下。
「师兄所言极是。」
「定国风轻云淡,但是战场实际各种艰险,想必也不足为吾等道了,」徐光启明白,战场之事哪里会如此容易,局势瞬息万变,没有远超常人的判断力,意志力和决断力,都不可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运气只能靠一时,无法靠一世。
「此杯酒,敬定国一战定乾坤!!」徐光启举杯,向着李元祝贺。
一旁的孙元化和徐骥也同样满了酒盅。
面对三人恭贺,李元也是来者不拒,三杯酒皆是一饮而尽。
酒杯稍停,还未吃两口菜。
李元也主动端起酒杯:「此战中,师傅和师兄提供的火器也是获胜关键,在最后,具有胜负手的作用,定国也同样敬老师,再敬师兄!」
......
同门师徒,一坛女儿红老窖下来,皆是心满意足,酒不醉人人自醉。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晚宴结束,徐光启也在徐骥的
搀扶下缓缓起身。
「定国,随老夫来书房一趟!初阳与徐骥两人不必跟来了。」
「是,老师,」孙元化低头回应了徐光启,回头便轻声对李元道:去吧,事关朝堂之事。
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李元的目光依然清朗:「定国明白!」
嘎吱一声,书房的门被打开。
李元随着徐光启迈入房间。
身后不远处,丫鬟已经端着醒酒茶过来了。
「坐吧,关于朝堂,定国想知道什么?」徐光启安安稳稳的坐在太师椅上,一直垂到胸前的胡子看起来有些已经花白。
面对徐光启的话,李元也是早有腹稿,毕竟徐光启寄到辽东的信上,也是让其上京之后再详谈。
「定国想知道,左佥都御史左光斗究竟是什么态度?或者说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一步,依然对韩爌的遭遇闭口不言!」
从辽东到京城,李元唯一捉摸不透的,便是左光斗了。
面对李元直入主题的文问话,徐光启也是毫不避讳:「左遗直想要得无非是平衡,安定朝政!但是再掌大权的叶向高不肯,气焰渐长的魏忠贤不愿,其他各派人人避嫌,左遗直也是难!」
听了徐光启的话,李元默默思虑,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唉......」
一声颇为沉重的声音在李元耳边响起。
徐光启再次开口:「定国你与韩爌之间的合作,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你在辽东的势力太大,已经令朝堂上某些人心惊胆颤了,所以为了平衡你的势力,左光斗只能选择抛弃韩爌,站在叶向高一边。」
「平衡......」李元心中默默念叨着这两个字。
看着陷入思考的李元,徐光启的声音突然有些苍老起来:「老夫不想看到朝堂上血溅五步,定国,朝堂之上的事情,和战场上不一样,不是通过简单的生死就能决定的,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李元显然不想回应徐光启这个提示。
而是提了另一个问题。
「老师,吾听说信王妃的人选已经确定,」李元看着徐光启,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要让徐家掺合到朱皇的事情里去。
「吾事先并不知晓,徐骥将梨儿的名册交了上去,吾已经来不及阻止了,」提到此事,徐光启便气不打一处来。
但凡朝堂***,都是拼尽了全力避免被卷入到皇家选妃的漩涡中。
可是徐骥偏偏被一个信王妃的名头混了脑子......
「老师,最好还是不要让梨儿选入皇家,」虽然那个徐梨儿自己也并没有见过,更谈不上感情,但是李元也是好心提醒,日后辽东势力和朱明王朝的斗争中,李元不愿意看到徐家有人被伤害到。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
,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