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城收归朝廷之后,李元并没有打算在这里久留,想要第二天一早便带领大部队开拔,归军辽阳城。
至于留守沈阳重镇的人选......李元早已心中有数。
是夜,沈阳城李元临时府衙。
「大人,景将军到了!」薛勇在门外轻声报道。
「先让他在议事厅等着,」李元此时站在一排书架前,邵武跟在其身边,拿着一本账册。
外面还有百余手持算盘的账房劈里啪啦的计算着什么......院子里此刻堆满了摊开的账册。
「大人,现在初步计算,建州在沈阳城留下的黄金估算有七万余两,白银三十万两,其他财帛换算银子约莫六百万两,还有绸缎、珍玩、首饰等不计其数。」
邵武皱着眉头,略带遗憾:「倒是甲盔剑戟,战马没有留下多少。」
「财帛的总数计算出来,明天一早报给我,」李元合上账册,扭头看着邵武,眸中深邃:「不要算错。」
「属下明白,」低着头,邵武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是更多的是动容。
这些建州留在沈阳城的宝藏,就算在整个大明朝来说,皇帝都要眼红的数字。
但是李元只是在这个小小的书房里,轻描淡写的交给了自己,丝毫没有派人监督的意思.......士为知己者死!
邵武心中早就已经认定,这辈子这条命都已经卖给了李元,没有李元,现在邵武也许就是沈阳城墙根下一摊融进了污泥里的血肉,早就不存世间,亦或者还是每天行尸走肉的活着......
没由李元,就没有今天平步青云的邵武,辽东总兵府的佥事官,如今说横行辽东也不为过,除了辽东最高级的那几个大佬,其他人见了自己都要拜一声邵大人!
「大人,还有一件事......」邵武嘴角有点肿大,这几天本来就上火,今天巨量的工作事务更是上火的厉害,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含糊。
「何事?」此时李元已经合上了账册,抬头漫无目的的在书架上扫视。
「建州八旗的女眷......」邵武今天刚刚接到消息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至于怎么处理,就要李元和韩爌去头疼了。
看着李元一时间也皱着眉头思考,邵武补充道:「据下官了解,其中有一些是皇太极,还有建州王爷们的妻妾......」
「吾朝与建奴荒蛮不同,男人的事不能让女人代罪,欺负妇孺的事情就算了,」李元轻笑一声,补充道:
「八旗都统官职以上的正室福晋全数看押起来,不要让人打扰,吾到时候要带去京城,」李元抹了抹下巴:「至于剩下的女眷......愿意留下来的,按照户籍登名造册,入辽东沈阳籍贯,不愿意留下的,全数放了,押送至沈阳城西三十余里外,自生自灭吧!」
「下官明白了。」
「好了,吾还有事,这里就交给你了,」李元随手将手里的账册递给邵武,而后拍了拍其肩膀,转身离去。
「邵武恭送大人!」弯着腰,邵武在李元身后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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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将军,大人让您过去,」议事厅,薛勇过来请景茂财去见李元。
「带路,」景茂财点了点头,起身跟随。
在议事厅等待的间隙,景茂财已经想到李元所为何事找自己了。
跟在薛勇后面走着,已经身为辽东副总兵官的景茂财反复的呼气,想使得自己心情尽量平复下来。
「末将景茂财,参见总兵大人!」景茂财一进门,便是躬身下拜。
「好啦好啦,什么时候居家闲谈,你景茂财也如此多礼
了,」李元此刻已经坐会到书房,放下手里的书册,指了指一边的椅子:「坐。」
不知为何,虽然李元语气中带着玩笑,表情看起来也和往日一般无二,但是周身的气势好似愈发如山岳临渊般深不可测,让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的景茂财都有些心生畏惧。
「喝酒了?」李元看着正襟危坐的景茂财。
「回大人的话,城中热闹,办了一些***和庆祝活动,末将前去捧个场,」景茂财讪笑一声,又说道:「末将是巡查完城防才去的。」
「城防守卫如何?」李元不置可否。
「沈阳城守卫三十余里不见建奴踪迹,下官已经亲自查验了一圈,」说到军事,景茂财声音也稍大了些:「曹将军和唐有望,接替末将,城内城外,现都有专人负责镇守,大人放心!」
「嗯,」李元点了点头,抬眼注视着景茂财:「吾明日便要回辽阳,大部队也会带回去。」
「大人......」一瞬间,景茂财好似能够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如同擂鼓一般剧烈。
「所以,」李元面带微笑:「本官打算让你出任沈阳城总兵官,兼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如何?」
哗啦一声,撩起甲盔下摆,景茂财单膝触地,从腰间抽出匕首,手掌一摊,匕首轻轻一划,粗糙的手掌上纹路瞬间被割裂,一道极深的伤口瞬间出现在手掌上,鲜血泵出,几息之间,啪哒哒在地上留下一滩黑红色血水。篳趣閣
原蒲河城小小的百户官,不到三年时间,已经平步青云,成为镇守大明九边重镇的实权总兵官,每每想至此事,景茂财自己也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
出了万死以报李元的知遇之恩,别无他法!
「末将,一定替总兵大人守好辽东门户!」
替总兵大人,而非替朝廷!
景茂财的弦外之意已经呼之欲出了。
其实景茂财今日之言语,已经充分说明了辽东局面。
李元手下的势力已经远远超过明朝普通边疆大吏所能掌握的资源,只要不是瞎子痴愚,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但是每个人都好似心照不宣的对此事避而不谈。
李元做大,是朝廷需要,是建奴所迫,是数十年边患累计的郁郁之气所逼。
等到现在朝廷想要削弱李元势力,猛药不可取,数十年的慢慢削磨,才是正理,但是天下大势,李元其人,会乖乖等数十年之后,朝廷对自己的打压?
李元看着眼前景茂财对自己效忠宣誓,深邃双眸里,思虑已经飘到了京城。
京畿之地,无论如何,李元还要再去一次。
与此同时,京城大道上,凌晨时分的一匹快马,踏碎了无数***和百姓的美梦。
一封加急奏本被递进了皇帝内宫。
边疆急奏,凯旋大捷。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
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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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