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牢,此时夜黑已深,巡抚衙门门口已经挂起昏黄灯笼,寒风刺骨,将纸质竹骨的灯笼吹动,灯火明灭不定。
从大牢出来之后,李元直接上马:“去北城门。”
“大人,不去看祖大寿等人吗?”薛勇提醒了一句:“祖家参与此次事件的将官全数关在乙字号大牢。”
“没有必要了,”李元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薛勇吩咐道:“召集所有千户以上将官,在辽阳城北门见我!”
今日之事给了李元极大地震动和不安,原先的计划已经被打乱,只能快刀斩乱麻,在朝廷那边反应过来之前,将局势彻底掌控在自己手里才能掌握主动权。
而且祖大寿那边确实没有必要去见了,从孟晚安处得到的消息来看,巡抚和总兵之间的权力之争,祖家只是其中的棋子罢了。
站队错了,那就是错了。
今天晚上,李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辽阳城外城北门,主城楼在黄昏时候被李元毁掉,现在已经收拾妥当,变成了一个平台。
虽然寒风凌冽,但是身披黑色棉绒披风的李元仍然安坐露台,望着漆黑一片的城外,不知在想什么。
大约一刻钟之后,整个辽阳城千户及以上将官已经集合,来到了露台,等候李元的命令。
“大人,都到齐了,”薛勇走到李元身后,轻声道。
重重吸了一口气,李元站起身子,扭头看向身后。
大约三十余名将官严阵以待:“末将参见总兵大人!”
现在能站到平台上的人都是今天在权力斗争中没有投靠孟晚安的人,虽说也没有明确支持李元,但是可以加以培养和信任。
“今日,孟晚安和祖家夺权之事在本官这里已经结束,不再做其他讨论,后续等朝廷的结论即可,”李元扫视一圈,在这些将官中没有看到林忠和赵三宝,也是意料之中,这两个人没有心气也没有脸面到此了。
林忠对李元有恩,此事中李元也没有理由要求其完全站在自己一方,可能林忠自己也很纠结吧......
至于赵三宝,不说大恩似仇,李元也不敢用他了。
“今晚叫你们来此,是另一件事,”李元侧了侧身子,指着城下:“浑河岸边,建州已经在集结,想必今晚会有大战!”
随着李元的话语,场下众人并没有什么惊慌或者表情变化。
要说内部斗争,这些人或许不知如何选择,但是若建州来攻,辽东男儿皆可战!
李元看着众人,朗声道:
“蒙山,卢象升布置城防,分别防守南门,东门。唐有望,卢甲跟随本官镇守北门,景茂财负责城内防御,赵乾升辽阳副总兵,负责协助景茂财。邵武负责后勤粮秣......”
整整半个时辰,李元都在向外布置任务,其实只要官至千总及以上,战事自己要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但是此战关乎未来李元的所有计划,李元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好了,各回岗位,镇守所在!景茂财、赵乾、邵武留下。”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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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遵命!”
数息之间,众人已经散去,场中只剩下景茂财、赵乾,邵武。
李元看着眼前几人,温言道:“此战将会绵延数日,甚至月余,你等要做好准备。”
景茂财跟随李元最久,此时站出来,声音沉稳坚定:“辽东,吾等职责所在,大人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万死不至于,”李元摆了摆手:“只是战线时间过长,吾担心城内出事,你们几人要齐心合作,战事期间,城内万万不能出事!”
“一个时辰之内,”李元指了指景茂财:“召集所有坊甲,里长,从十六到四十之间的青壮男性全部编入小巡查,日夜不间断在各自坊内,户巷巡查,所有三个月之内往来生人,面孔,不论男女一概收押入监,藏匿着谋逆论处,全组十三户连坐。”
李元要将所有潜在危险因素碾灭在萌芽之中,要想取得这场胜利,攘外必先安内!
这是所有与建州作战的前提条件,李元便数所有辽东战事,建州要胜利,内部的女干细和内应,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总兵大人放心,”景茂财双眉微压,语气深沉:“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在城内作乱,胆敢趁此机会出头,阵前立斩之!”
“邵武,你负责控制城内粮行,市肆,绝不允许趁机涨价,但凡涨价一厘者,家产充公,绝不宽宥!”李元吩咐完景茂财之后,转头看向邵武。
这个年轻人自从沈阳城跟随自己之后,一直做的事文书和外围参谋之职,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战事和历练。但是此次在孟晚安眼皮子底下组织人手从内部打开城内迎接李元,让其能力得到印证。
“大人放心,”邵武点了点头:“后勤粮秣不用担心!”
确实不用担心,事实上,自从李元上任辽东总兵,辽阳城的军用粮秣的存量一直维持在三个月上下,绝无空饷,缺欠。
宁可让宁远处,山海关,或者蓟州地方亏空,辽东的饷银和粮秣绝对不能有任何拖欠。
同时依靠南京和登州贸易,辽阳城内各种兵器甲盔,箭簇棉服一概不缺。
持久战?建州有多少来多少,李元将全部吃下!
景茂财和邵武已经赶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李元则留在了露台上,薛勇在一旁看护,唐有望和卢甲则是身披甲盔,在旁等候吩咐。
夜色冰凉,李元只是望着远处,静静思量。
原本的计划里,李元打算是养精蓄锐,通过三到五年达到天下制霸的程度,但是现在由于某些蠢材的破坏,不得不提前做出改变,但是无妨,现阶段的朝廷,必须依仗李元,况且,李元上次上京之时,已经埋下一根暗线,就看此次能否收获了!
李元扶着城垛,开口道:“奏本送出去了吗?”
没有称呼,但是薛勇知道李元问的什么:“回大人的话,已经快马急递,京城两份,胶州一份,皮岛一份,都是三组人马,万无一失。”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
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
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