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李总兵,”赵率教没有想到李元真的敢出现在此,而且在见到李元的一瞬间,赵率教已经知道,形势有些不妙。
整个辽东,谁能有如此威势,在出现的一瞬间,即使是单枪匹马,从将官到兵卒,无不拜倒臣服。
“本官问你,孟晚安下了什么命令给你,让你如此跋扈,”李元好整以暇,一手持着马鞭,另一只手按着腰间佩刀。
“指示......”赵率教咬了咬牙,有些犹豫:“吾接巡抚大人令,前来寻找大人。”
“哦?”李元皮笑肉不笑:“谁给的孟晚安权力,能够调动我辽东兵马?吾出城之前将辽东防卫权力交给了林忠,你不会不知道吧?”
李元这幅言论,如果是其他人说出口,弹劾的奏本顷刻间都能够将乾清宫给淹没了,但是李元说出来,在场无论是景茂财还是袁崇焕,亦或者本来就心有戚戚然的赵率教,都是默认无法反驳。
辽东大地,战功赫赫如李元,已经无人出其右了。
“巡抚大人有令,末将只能遵从,况且事出紧急,谁也不知道大人是否......”赵率教紧紧握着腰间弯刀,随时准备拔出。
“你是想说是否身陨?”李元露出一抹冷笑:“如今的辽东局面是谁打出来的,你赵率教不知道吗?本官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建州攻来,辽阳城,他孟晚安三天都守不下来!”
坐在战马上的赵率教额头上冷汗已经落了下来,对于李元的问话,谁能回答?
站在后面的袁崇焕默默看着前面睥睨辽东的李元,双眸中有些难以明了的感觉:李元虽强,但是什么时候大明朝的武官可以如此跋扈了?
进士出身,守备佥事的身份让其有一种出场化解这种诡异气氛的责任。
“袁大人......”袁崇焕身子稍动,站在一旁的卢象升已经伸手将其拦下:“此间事,不是你我能够插手的。”
“嗯?”袁崇焕看着这个年轻人,几乎比自己小一轮,江南大户,只是还没有出身......
言外之意,辽东事,你我之辈,管不了。.
朝廷都拿李元没有办法,诸公还要靠着李元守卫辽东呢!
“你回去吧,告诉孟晚安,在本官到辽阳城之前,自缚双手,在城门口迎接,吾还可以考虑考虑留他一条性命!”
李元脸色平静,说出的话却令在场所有人如遭雷击。
令一任巡抚自缚双手?
大明朝开国三百年,闻所未闻!
“李......”赵率教眉目抽搐,粗重的眉毛不住的抖动。
赵率教现在异常后悔,他就应该在景茂财出现的瞬间带兵杀进虎皮驿,不能留给李元说话的机会!
坐在战马上的李元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在赵率教看来仿佛噬人的獠牙。
李元已经想清楚了,他的所作所为绝对已经触及到官僚集团的切身利益,不让他们插手辽东,相当于从大明朝这一块蛋糕上生生
切走一部分利益,不论是朝廷那些大儒巨吏,还是豪门世家,都不能允许此事的发生,所以才有了此次炮击总兵,架空李元的事情发生。
单单一个孟晚安,李元绝对不相信他有这个胆子!
既然如此,那李元就决定让他们看看,辽东到底是谁的辽东,是那些豪门巨贾,还是***门阀,亦或者他李定国?
赵率教看了看身后的兵卒,这些人都是土生土长的辽东兵,让他们手刃李元,希望是在渺茫,但是赵率教绝对不能空手回去,这样一来,他在孟晚安那里的价值就已经没了,上了这条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嗡的一声,赵率教抽出腰刀,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何不拼死一搏?
“赵大人!你......”一旁的满桂惊骇交加,他可不知道孟晚安和李元之间的矛盾冲突到达这个地步,要以命相搏?
“丧心病狂!”李元冷笑一声,面对赵率教,不退反进,驭马上前。
“巡抚大人密令,李元已经谋同建州,妄图瓜分辽东!既食君禄,你我之辈,报国在此一举!”赵率教对着身后兵卒高呼一声:“杀贼!”
“满桂,”李元看向赵率教身后一脸茫然的满桂,厉声道:“抽刀杀了赵率教,你就是辽阳城副总兵。”
“满桂,文武之争,他李元斗不过朝廷的,”赵率教扭头盯着满桂。
正在满桂踌躇不定之时,远处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人马虽然未到,但是赤色旗帜,祖字大旗飘荡,一里之外就能看清。
这个时候来的,只能祖大乐了。
祖大乐带兵来了!
“哈哈哈,李元,你还不束手就擒?”赵率教仰天长啸,祖大乐来得太是时候了。
祖大乐来了,那么说明辽阳城内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满桂!还不动手!!”李元突然暴喝一声。
赵率教一愣,扭头看向满桂。
而一旁的满桂也是一愣,毫无动作,满桂祖上蒙古人,一直以来被边缘化,现在,他并没有把握完全倒向哪一边。
倒是李元身后的景茂财和唐有望,在李元暴喝一声的同时,驭马上前:“杀!”
霎那间,虎皮驿出口两侧同时冲杀出近百骑兵。
黑甲白刃,杀气腾腾,百战雄兵,不外如是。
方才景茂财出来拖延时间的片刻,李元已经安排唐有望将手里仅有的近百精锐骑兵布置在道路两侧,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杀来犯者一个措手不及!
赵率教显然被两侧突然冲杀出来的骑兵慌了心神:李元手上应该没有兵马了!这是哪里来的?
“谁杀了赵率教!谁就是辽阳城副总兵!”李元没有动,仍然安坐马上,但是句句动人心魄。
“可恶!”赵率教此刻完全没有进攻的欲望,他只盼抵抗一会,撑到祖大乐来此。
正当时,嗡的一声抽刀声在赵率教耳旁响起。
满桂动手了。
“满桂你敢!”赵率教余
光一瞥,刀光已至。
噗的一声,鲜血崩裂而出,溅了满桂一身。
赵率教一死,本就没有多少战斗欲望的兵卒顷刻间倒向了李元。
“随本官,杀回辽阳城!”李元举起右臂:“满桂,这只队伍由你带领。”
“末将万死不辞!”满桂翻身下马,跪倒在李元身前。
满桂身后,两千兵卒喊声震耳欲聋:“唯总兵大人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辽东柱石,一呼万应。
另一边,景茂财和唐有望收拾队伍,已经集合到李元身边。
近百骑兵,加上两千余步兵,这是李元手上的兵马。
不远处,祖大乐的队伍到了。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
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