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李元回京的消息迅速从皇城传了出来。
大朝议当天黄昏,一骑快马便从兵部令属衙门疾驰而出,带着内阁票拟,皇上亲笔的批红,向着大明辽东方向而去。
京城内外,大街小巷都在讨论此事。
大明朝首屈一指的实权武官,镇守辽东三载,使得建州不得寸进,百战未尝一败的辽东总兵官,辽东无冕之王,李定国要回京了。
至于原因......
扳倒魏阉,东林党需要李元的配合。
不止是百官,就连街头巷尾的小老百姓都在皱眉言语:从什么时候开始,朝廷文官想要做事,处处受到一个武官的掣肘?
“如果李元站在魏阉那一边呢?”孙传庭和洪承畴没有资格进皇城参与大朝议,但是两三天时间,足够这个消息传遍京畿了。
“他没有任何理由给魏忠贤站队,”洪承畴摇了摇头,依然是内衬洁白无暇,外面罩了一身整洁干爽的蓝色衣袍,脚上是黑色千层牛皮靴子:“他需要东林在朝廷上给他的支持,只有这样才能够一展抱负,对外建州作战,不靠这朝廷六部,三府的支持,仅仅凭借皇帝的一腔热血,坚持不了多久的。”
“相比东林的士大夫们,魏忠贤也能给他支持,而且是更亲近黄皇权的支持,”孙传庭看起来更年轻,更直来直去,直接仰头将杯中酒干:“不是吗?”
“宁愿背负骂名吗?”洪承畴笑了笑,他不能理解有人宁愿背负骂名也要做一件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
“那的确,”孙传庭夹了一筷子竹笋小炒肉,填进嘴里,油花吱吱作响:“不说此事了,这等事情也不是我等能够干预的,就留给诸位朝廷大佬操心吧。”
“你我的职务、差遣都定下了,此去经年,再相见不知是何时了,”孙传庭端起酒杯,有叹息也有踌躇满志的激昂。
“君恩似海,臣节如山,我等只有竭尽所能,为大明朝江山社稷殚精竭虑了,”此时的洪承畴热血、憧憬,前路虽漫漫,江山虽离乱,却是自己一展抱负的大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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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天之后,一骑快马飞驰进入辽阳城,铺兵身后明黄色的旗子大展。
京城急递到了。
“官人,是皇上手谕?”祖怡萱等人虽然见多了圣旨,但是这大明朝皇帝的手谕还是第一次见。
这些日子,李元的三位妻妾一直陪在身边,多日滋润,看起来都润玉多了。
尤其是程二妹,哥哥程虎死于阵前,虽然有朝廷抚恤和赏赐,但是女儿家心里实在凄苦,幸亏这些日子李元的陪伴,才堪堪走出伤痛,她现在除了李元就只有刚刚诞下的孩儿了。
说起来,李元现在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也算是人生圆满。
“圣上召我回京......”李元安坐于书桌后,闭着眼享受着祖怡萱的按抚,脑子里却思考着此去的利害关系。
“刘贵做的是不是太过了......&rd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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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接到皇上手谕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刘贵和魏忠贤走的太近,导致事情起了意外地变化,左光斗铤而走险,弃了蓉城案不查,揪出了辽饷大案。
不过从刘贵和高良传回的信件来看,应当也是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如此偏离......
原本李元给刘贵的任务就是平衡东林和阉党的关系,不让其中任何一方做大,以防阻碍李元在辽东的布局,但是现在看来,左光斗主动打破平衡,不愿意再放任魏忠贤了。
也好,趁此机会回京,敲打一番魏忠贤,如果能讹诈到东林那帮子文人就更好了......
李元伸手轻轻按住自家夫人的柔荑。
“什么时候出发?”祖怡萱俯下身子,脑袋轻轻靠在李元的肩头。
“三天之后吧,”李元轻声回道。
每次陪自家夫人的时间不多,李元也有些愧疚,但是男儿功在四方,现在辽东战事虽然已经逐渐平复,建州那边现在集中注意力,将重心放在粮食和人口发展上,暂时不会和明朝开战。
但是时不时出现的建州斥候身影总是令李元心头蒙些阴影。
历史上,建州绕过宁远从喜峰口入关,劫掠京畿,胶东的事情不是没有过,李元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至少自己认为的时机之前,需要防备努尔哈赤和皇太极。
如果此时建州兵锋出现在关内,国中开战的声音会浪高而起,不利于自己计划的实行。
“奴家去和两个妹妹说说话,”祖怡萱收起有些难过的心情,勉强笑了笑。
祖怡萱知道李元还有事情要做,找个理由出去,也顺便去陪陪方玉儿和程二妹。
“去吧,”李元轻笑了笑,回到府里,不同于在外面的杀伐果断,李元总是亏欠家中人许多。
祖怡萱出去之后,李元靠坐在椅子上,看着静静摆在桌子上的信件,眼眸稍动,桌角是另外两封信件。
左光斗和魏忠贤的信在今天也不约而同的到了李元桌上。
站队或者中立?
展开魏忠贤的信,上面的陈述简直是满腹苦衷,仿佛魏忠贤本人泪涕横流,向着李元诉苦一般,信里面大篇幅解释了为什么会截了一百万辽饷,总结起来一句话:李元邀请魏忠贤一起打通胶东,京畿,以及南直隶地区的商业贸易,向日本和朝鲜倾销明朝的货物,再通过福建和夷人交易,现在只是初步成型。
魏忠贤现在缺钱......
“大人若能伸手援忠贤,此后肝脑涂地,必不忘大人恩情!”结尾处,魏忠贤字字斟酌,几乎就差咚咚咚给李元磕上三个头了。
“魏忠贤毫无忠义可言,”李元自忖道:“但是如果抓住其命脉,利益当前,却是最好的纽带!”
另外就是左光斗的信件:定国回京,共商大事,扫灭阉党,匡扶社稷!
“左大人就是一腔报国热忱,”李元将左光斗和魏忠贤的信件拾起,揭了烛火罩子,青黄的烛火映照着李元的脸庞,看不清喜怒,只是双眸闪烁,里面是无尽的野心。
不多时,一缕青烟缓缓升起。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
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