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渐起,明月隐去,天边一掠而起的太阳已经开始露出金边。
奉集堡外,建州大军经过一夜的休整,已经开始集结,向着近在眼前的辽阳城进发。
中军帐中,一身金色袍服的努尔哈赤大马金刀坐在最上首位置。
虎目扫视一周,努尔哈赤缓缓开口:
“今日一战,是为我建州日后百年基业打下基础,能否在辽东大地立足,甚至开乘立国,真正的与那明天子平起平坐,就看你等了。”
“大汗,得到城内探子奏报,那辽东经略袁应泰已经赶赴京城,去见那万历皇帝最后一面了,也许那大明天子撑不过这个月了,”巴雅喇大手一挥,神色间充满狂妄,作为努尔哈赤异母之弟,巴雅喇为建州初创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论是从功劳,还是辈份,都有这个底气如此说话。
“而且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辽东巡抚杨涟并没有在辽阳城坐镇,现在的主事人是一个叫做尹照的辽东按察使,此人为官有一手,至于带兵嘛......”何合礼左右看了看,语气中也是充满了不屑,对于此战,对于此战皆信心满满。
“代善,你如何看?”努尔哈赤静静思虑半晌,看了看自己的嫡次子,开口问道。
“守城之将不知兵,且城内派系众多,怕是真的战争一起,将是一片混乱!”代善老成持重,也是思虑片刻,给出了自己得看法。
努尔哈赤点点头,但还是并未开口。
一时间,帐内众人不知努尔哈赤有何犹豫之处。
皇太极看了看自己的父皇,眉头微皱,心中有些定数,犹豫嘛,那是因为总是想听些不同的看法,大战在即,集思广益,总是没错。
“父汗!”坐在下面的皇太极突然开口:“儿臣倒有不同的看法。”
“哦?”
果然,努尔哈赤眯起双眼,看了看自己一直颇为看重的四贝勒:“说说看!”
“此战战略上极为重要,关乎我建州日后大业,因此不能有失,任何意外情况都要及时考虑进去!”皇太极看着帐内众人:“我听说辽阳城外白杆兵与浙兵战斗力极为强悍,不是辽东那些杂弱兵卒可比,因此这一战的困难程度,我以为要有心理准备!”
“四贝勒何必涨他人气势?”安费扬古轻笑一声:“任何敌人在我建州的铁骑之下,都只有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的结果,白杆兵?那也不会有任何其他结果!”
“如果明军三方齐进呢?”皇太极伸出三根手指,看着众人。
“三方?”巴雅喇有些疑惑,这四贝勒总是喜欢卖关子,一点不似建州男儿那样磊落坦荡,倒是像那大明的南蛮一般九曲心思,玲珑七窍!总是令人不喜。
“城内辽东兵,城外白杆兵,城西浙兵,纵然中和一番,战力并不似传言那般强大,也不似辽东兵那样不堪,也够阻碍我建州兵马的脚步了,此次国中粮食本就不多,此战不能有失,更不能拖得时间太久
,四五天之内就要有一个结果,还必须大获全胜,不然对于国中的控制会有巨大影响!”
“依我看,还是按照来时布置,引诱敌人出战!城内内应开门,我等直接杀入城内即可,避免有夜长梦多!”巴雅喇大手一挥,打断了皇太极的话。
“总要让人说话!”努尔哈赤轻斥一声,对于自己这个弟弟总是有些无奈:“老四,你继续说......”
“是,阿玛,”皇太极起身一躬:“以儿臣看,我部应该兵分三路......”
站在辽阳城头,已经可以看到远处建州部队生火做饭的炊烟了,监军牛维曜的嘴边已经出了三个嘴炮,但是仍然举着千里镜,对着远方的建州驻军,是望了又望,总是看不够,看样子心思颇为沉痛。
“大人,三部兵马驻守,绝对万无一失!”姜弼跟在牛维曜身后,亦步亦趋,自信满满。
牛维曜没好气的看了身后沈阳城总兵一眼:“如果你们是同心协力,那本官绝对不会有任何疑虑......”
嘴角微微抽动,姜弼脸色有些尴尬。
“本官知道辽东兵与浙兵之间有嫌隙,可是此时战中,临时放下成见,难比登天?”牛维曜沉沉叹了一口气,总归是充满无奈,要是袁应泰在,以经略之职还可能指挥的动这些军汉,辽东巡抚杨涟若在,以其名声也行啊!
可惜都不在啊!
“那李元如果在这里,会如何做呢?”牛维曜突然想到了此时远在沈阳城的李元,不知道沈阳城现在是什么情况,希望不会太绝望,毕竟建奴的骑兵可不是说着玩的。
“也许等辽阳城兵围一解,还需要派兵去援助沈阳城呢!”
听说建州三贝勒莽古尔泰被派去围困沈阳城了......能不能顶住还是两说啊!
“建奴异动!!!”
牛维曜正思虑间,突然听到城下咚咚咚的台阶声。
“报!”一个风尘仆仆的斥候兵跑了上来,跪地奉上消息:“大人,建奴异动,前锋兵马,距离我辽阳城不足十里!”
“哪个方向?”牛维曜心中咯噔一下。
“在童仲葵,童总兵处!”
那斥候话音刚落,另一个被派出的斥候也报来消息。
“大人,周总兵处已经和建奴开始交兵了!”
“这!”牛维曜手中的千里镜一松,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但是此时顾不上心疼:“快!聚将!召集众将,救援!救援各部!”
“大人!”姜弼哗的一声闪在身前:“此时不是乱的时候!”
天可怜见,牛维曜虽然是监军,可是一天武将都没有当过,虽有一腔报国之心,但
是此时也是乱了手脚,比尹照虽强,但也并没有承担总指挥的能力。
“那,那该如何??放着不管吗?”牛维曜已经有些惶急。
“我等的任务就是防守建奴攻城!据城而守,是最保险,最稳妥的手段,至于其他,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姜弼右手按刀,语气冷然:“大人,此时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就算是他浙兵,白杆兵死完了,死在城外,都不是我等需要考虑的!职责所在,不能让步!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
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