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辽阳城已经接到了建奴兵临抚顺的消息,但是整个辽阳城上下的氛围却是一片祥和安静,一点都没有建奴兵锋将至的紧迫感。
袁应泰回京面圣,此时辽阳城的最高指挥是辽东按察使兼都督佥事尹照。
尹大人此刻安坐府中,身旁是四个娇美丫鬟,两个锤肩捏腿,两个喂食递水,快活似神仙。
建奴大军来了?那应该是沈阳城高度戒备,关我辽阳什么事?
不会真有人认为建奴会舍弃近在眼前的沈阳城不打,而舍近求远,兵锋直达城墙更为坚固,兵力更多,炮火更足的辽阳城吧?
不会吧?
建奴不会是傻子吧?
尹照张开嘴,咬住小丫鬟递到嘴里的嫩白荔枝,小丫鬟指尖留香,荔枝的甘甜加上丫鬟指尖的芬芳,使得尹大人大白天有些饥渴难耐。
“小蹄子,”尹照大手揉捏在丫鬟身上,一阵的舒爽。
正在沉入温柔乡的瞬间,门外有仆役打搅。
“老爷,监军牛维曜和参将周世禄在府外求见......”
尹照的大脑袋微微抬起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军情急事,要与大人商议。”
尹照皱着眉头,骂骂咧咧了两句:“让他们去前厅等我!”
同时挥手将丫鬟打发下去:“你们下去吧!”
“是......”
不一会,换好衣服的尹大人终于到了前厅。
刚刚到门口,不等周世禄和牛维曜说话,尹照便开口问道:“两位大人不在自己的岗位上好生做事,来本官这里干什么?”
“呃......”牛维曜看了看尹照,又扭头看了看自己同僚周世禄,暗自叹了一口气:“大人,建奴已经到了抚顺,我等心中实在有些急迫。”
“急什么?”尹照坐在椅子上:“建奴又不会打辽阳城!”
牛维曜刚要说话,尹照却自顾自道:“如果建奴打沈阳城,那更好了,他李元不是整个辽东兵法第一吗,又对战建奴所向披靡,战无不克吗?有他李定国守御,更不用我等操心了。”
“大人,”牛维曜轻咳了一声:“建奴攻打沈阳城,这个目的应该是没有错的,我等同僚也是这个看法。”
“嗯,”尹照喝了一口茶水,听着牛维曜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建奴兵至沈阳城下,我等需要早做准备,如若沈阳城不敌......”
“那他李元自裁谢罪!”尹照将茶杯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然后我等救援!”
“尹大人!”牛维曜皱着眉头,袁应泰袁大人这一走,将辽
阳城留给这位主不知是福是祸啊。
“末将的意思是,现在虎皮驿驻军已经撤到辽阳城,如果我们要救援的话,需要提前准备,集结军队,”周世禄看牛维曜被呛得不轻,当即开口帮其补充道。
“提前集结军队?”尹照看着下面的两个将官,似笑非笑道:“你们可知吾等最关心的,朝廷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
牛维曜与周世禄相互看了一眼。
“税银?”
“百姓?”
尹照冷笑一声,慢慢摇摇头,手指点着桌子道:“是稳定!一切的前提是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换句话说,就是不能乱!”尹照曲起手指:“要是现在集结军队,让百姓看到还以为建奴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呢万一造成了恐慌,造成了谣言,物价轰涨,怎么办?”
“你们承担的这个责任吗?”
换了一个舒服的自是靠坐在椅子上,尹大人继续道:“回去告诉那些个军汉,安安心心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好,不要管别人的事情,李元那边不用你们操心!”
“可是大人,我们还有沈阳城至辽阳城一线数百堡垒......总不能弃之不顾吧?”牛维曜还是有些不甘心,这样的军国大事,怎么可以如此儿戏?
“本官何时说过弃之不顾?”尹照语气不善:“本官的意思是各自做好分内之事,那沿线的布局都是杨涟的布置,看他的命令就行,本官何必多此一举。”
“回去吧,”尹照拨弄着茶杯:“等到该出兵的时候,本官会让你们出兵的。”
牛维曜与周世禄无奈的点了点头:“谨遵大人令!”
此时,沈阳城,一众将官对于建奴的动向也是充满疑惑。
“大人,建州的动向有些不对啊。”
根据刚刚得到的消息,刘贵指了指地图上的方位:“现在建州的大部队正在向辽阳城方向进发,只有其中一小部分在我沈阳城与辽阳城中间盘踞。”
“这是要进攻辽阳城!”林忠舔了舔嘴唇:“出其不意,建奴想要一劳永逸!”
“无妨,”李元眯着眼:“就算是进攻辽阳城,杨涟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凭借建奴的攻城水平,绝对拿不下来。”
“到时候,”李元伸出手,在地图上将沈阳城与辽阳城连成一条线:“前后夹击,建奴不攻自破!”
站在一旁的刘贵与高良互看一眼。
“大人,”刘贵轻呼
一口气,对着李元问道:“万一杨大人没有到达辽阳城呢?”
啪的一声,李元手中的小棍子跌落在桌子上。
“没有回到辽阳?”李元看着刘贵,神色肃然,重复了一句:“什么意思?”
“属下的意思是说,建奴万一提前封锁了辽阳城的路线......毕竟,不得不防......”刘贵额头上渗出汗珠,喉结上下抖动。
“呵呵,”李元抬手拍了拍刘贵的肩膀,神色已经变得平淡:“倒是有这个可能!”
“唐有望!”李元叫了斥候营游击将军。
“末将在!”
“这两天将斥候往辽阳城方向派些,注意辽阳城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向我来报!”
“得令!”
“各自归位,准备去吧,刘贵留下,”李元坐在椅子上,遣散了众将。
不多时,大厅中已经空无一人。
“杨涟死了?”李元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冷意对刘贵问道。
“死了,”刘贵低着头:“埋在虎皮驿。”
“谁做的?”
“末将派高良去做的,都是谍影卫的人手,绝对可靠。”
“此战过后,去登州找曹文诏!”李元挥了挥手:“让高良接手谍影卫。”
“大人!”刘贵抬起头,神色有些急切。
“我是为你好!”李元看着刘贵:“去登州发展谍影卫分部,到时候我要用!”
刘贵还要说什么,李元摆了摆手:“先把目前这一关过去......”
“下去吧!”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
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