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城,祖大寿来过很多次,酋奴未起兵时,沈阳城是他这样的将门子弟上佳的玩乐之所,骑马猎鹰,纵情美人,纨绔子弟总是少不了的。
那时候辽阳城有经略巡抚坐镇,万一被盯上穿了小鞋就得不偿失,所以沈阳城反而聚集了众多的玩乐饮酒之处,勾栏花魁更是艳名广传,一众衙内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乃是常事,又因为沈阳城特殊的地理位置,蒙古,女真,汉人混杂,端是热闹异常,风景独特。
现在,那时的风景已经是不可能再出现了,至少在酋奴起兵那一刻起,沈阳城作为军事重镇的作用便重新确立起来,尽毁边城贸易,堡垒层叠四起,甚至浑河,辽河河堤都被从新加固。
不说贺世贤当初的尽心布置,熊廷弼大力整顿,单单是李元接手之后对沈阳城城坊,布控的规划,已经使得沈阳城完完全全变成了大明边陲的一座固若金汤的军事堡垒。
城东,城北酒肆勾栏近乎绝迹,全数迁移至南面,西面,位于南门的行商查验更是严格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南面三大门中,两侧的偏门分别驻扎了一百长枪兵,城门上两门口径足足二十公分的炮管微微露出前端。
震慑宵小,可窥一斑。
城东门作为沈阳城正门,瓮城从原来的五十余步长宽拓展到百步方圆,两侧的常驻兵更是足足千人,每七天轮换,其中有近半专职火枪兵。
同时,城墙上方,从两端至中门,足足十五门大炮,全都是弗朗机子母炮管,有效射程达到五百步,射速更是达到盏茶五组子母炮的程度,骑兵冲上来完全是白白送命。
今天,祖大寿是奉了杨涟的调令驻防沈阳城,同时担任辽东巡抚的中军。
杨涟此举是何意味,祖大寿自然知晓,可是辽东巡抚想要对付自家妹夫,区区辽东祖家,能说一个不嘛?
“只要不直面冲突便好,”祖大寿自然不愿意和李元冲突,可是巡抚作为朝廷的脸面,祖家更是不敢招惹,幸亏自家儿子祖泽润被自己派到了李元身边做事,也算是给自家妹夫一个定心丸。
后世都说祖家在辽东势力盘根错结,无可匹敌,让历任巡抚经略都束手束脚,不敢轻易得罪。但那是在朝堂实力衰弱,同时需要要借助祖家在辽东影响力的时候。
其实历任辽东巡抚,经略对于祖大寿予以重任,以要求祖大寿带领祖家对朝廷效力,这是一个相互的过程,没有历任巡抚的看重与扶持,祖家的势力绝对达不到在皇太极主政时期那样庞大,从而使得女真与大明朝廷皆讨好安抚为主,且不能轻动的地步。
所以,现在的祖家,只是朝堂眼中的普通的一个将门世家,只是稍微有些用处:听话,实力也算是说得过去。
进城之前,祖大寿带来的三千营兵已经驻扎在城东三里处,现在祖家家主坐在城内临时落脚的院落中,下人在一旁忙活着,家中老仆过来轻声请示道:“老爷,李大人差人送来了几车的日常用具还有好些蔬菜禽肉。”
“知道了,”祖大寿摆摆手,让老仆下去,自己安静的坐一会。
这院落也是李元给安排的,送来一些用具也是意料之中,但是祖大寿现在心中没底,不知道自家妹夫现在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自己现在是杨涟手下用命,来沈阳城之前,杨涟在调令上已经说明,让自己接管沈阳城城东大门的防卫,换句话说,杨涟想要掌握沈阳城的咽喉之地。
“不知道定国是什么心思啊!”祖大寿早就给李元去信解释了一番,可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收
到李元的回信。
“守信!”祖大寿叫了自家亲卫。
“大人!”
“去把那送货人叫来,吾有话要问。”
“是,大人。”
祖大寿站起身子,弹了弹衣袍,总是有自家妹子的关系在,就算定国心中有气,也不会太怪罪自己吧。
而且自家妹子在李元那边应当是受宠的,平日间祖怡萱和祖大寿妻室的信件往来也是很多,信中净是夸赞李元的话,不过就是肚子不见动静......那定国的两个妾室今年七八月份估计就要生产,在这之前,主母可是要争气些。
“大人,人带到了,”亲卫身后跟了一个秀才模样的年轻人。
祖大寿挥手示意亲卫退下。
“读书人?”祖大寿有些诧异,不知李元怎么派了一个秀才来给自己送东西。
“回大人,读过一些书。”
武绍面对着祖大寿并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终日里和军汉厮混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平日里完全看不出读书人的样子,今天奉了李元的命令送些东西过来才穿回了袖袍。
“你家大人有什么话带给我吗?”祖大寿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有些狐疑,李元派了个读书人过来,应该自有其深意。
武绍安静的看了看眼前的祖家家主,不惑的年纪,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
“大人没有什么特别交代的话,”武绍想了想,而后稍微拱了拱手回道。
听到武绍的回话,祖大寿皱了眉头,李元没有交代什么?
“不过......”武绍刚刚说完,便皱了皱眉头。
“嗯?不过什么?”祖大寿追问道,反倒是辽东祖家的家主表情有些紧张。
“我家大人是对下官说了一句话,”武绍笑了笑:“不知道大人要不要听。”
“说了什么?”祖大寿没有注意武绍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家大人说:安顿好我那大舅哥之后,看看其还有什么需要的,尽地主之谊,安顿好,我身份敏感,不能亲至,帮我好好照看。”
“身份敏感,不能亲至?”祖大寿皱起眉头,李元不能亲自来他是理解的,毕竟让杨涟知道了对祖大寿的看法也不好,但是一封私信也没有吗?
“大人,”武绍看祖大寿正在思考,出声叫了一声。
祖大寿抬眼看着这位年轻的秀才还站在这里,有些烦闷的摆了摆手:“本官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下官是想提醒大人一句,”武绍躬身接近祖大寿。
“什么?”祖大寿开口问道。
“就凭大人称呼的一句大舅哥
,您就应该把心放进肚子里,一切按照心意去做,剩下的,我家大人自有安排。”
不等祖大寿回过神,武绍便一躬身,转身离去了。
只留下祖大寿喃喃自语:“按照心意去做?”
只要李元想要控制沈阳城这座军事重镇,就算杨涟将整个辽东的兵马都搬到沈阳城也毫无意义这就是沈阳城李家将官的共识。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
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