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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章节_第五百九十八章 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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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迷迷糊糊地说。

    「齐震三,」不:「你知不知道全天下的修行者都在找你,尤其是北方。不过还好,很多人都说你已经死了。」

    所有的记忆都在复苏,我抽了口冷气,感觉全身疼:「不先生,现在是几号?」

    不:「再有十天就过年了。」

    我眨眨眼看看他,像是重感冒一样呻吟:「两个月,居然两个月过去了……」

    「你是从灰界出来的吗?」不我。

    我点点头,简单把我在灰界自爆,和灰界同归于尽的事说了一下,告诉不来我就丧失了意识,恍惚两个月过去,不知怎么就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不有点发懵,想了半天不知道所以然,他告诉我,他预测过我和他还会相见,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匪夷所思的情形。他对我说,幸亏你撞见的是我,如果落到其他北方修行者手里,恐怕会生不如死。

    「发生了什么?」我再一次追问。

    不:「洪西洪老板死在灰界里,黄腾也下落不明。当时和黄腾一起进灰界的人全死了,只有一个幸存者,变成了……变成了怪物。」

    「什么怪物?」我惊异地问。

    不摇头:「我不是门派中人,能探听外围的消息已经不容易了,我只知道这个幸存者反复提及你的名字,说你害死了所有人。」

    「解铃呢?」我轻声问。

    「解铃……」不喃:「不知道。目前为止知道的灰界幸存者除了那个变成怪物的修行者外,还有两个人。」

    「谁?」我颤着声音问。

    「一个是于小强,曾经有人在银川见过他,现在也是下落不明。还有就是南派黎家的那个黎菲,她还继续当她的大小姐,据说谁怎么问她,关于灰界她是一个字都不说。其他人嘛,再没听说还有活着的了。」

    我心里如同打翻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挣扎着要下床,不紧搀扶我。我掀开被子,双脚一沾到地面,顿时惨叫,左脚脚踝部位钻心一样疼痛,差点摔跤,幸亏不住了我。

    不在地上抬起我的左脚看,眉头紧锁:「怎么搞的?」

    「怎么了?」我轻声问。

    不了捏我的脚踝,我疼得大叫,他凝重的说:「脚筋好像出了问题,我好好给你调养,不过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我问。

    不起头看看我,迟疑一下说:「你很可能以后变成一个瘸子。」

    我愣了,好长时间没说话。

    不:「这所房子明天交付,不能再这里住了,我带你重新换个住处,走,跟我走。」

    不中年男人的人皮面具戴在自己脸上,瞬间变了一个人。他扶着我,我一只脚点着地,慢慢向外面走去。心情极度晦暗,什么都没有了,神通也没了,脚也瘸了。

    我全身虚弱,走一步都要缓很长时间,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我们好不容易从公寓出来,外面停着一辆破捷达。不是大隐隐于市,不但乔装改扮,而且用的是最低调的车。

    我上了车,万念俱灰,由着他开车在路上转悠。京城的路太堵了,我们在路上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目的地。

    他扶着我进了一栋墩子楼,好不容易爬到三楼,他把门打开。别看外面灰扑扑的,里面的房子倒是收拾得窗明几净。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眼睛直勾勾看着墙面。

    「我有点发烧,能不能给我条毯子。」我哆嗦着说。

    不在对面,手掐着我的脉搏,皱眉说:「你的情况特殊,并不是感冒发烧,而是神识脱离肉体时间太长了,就像植物人刚刚苏醒,需要

一段时间的恢复。」

    他要扶我进里面的房间休息,我是一步都走不动,让他拿了毯子,我躺在沙发上。

    我蜷缩成一团,身上寒意浓重,冷得打哆嗦。不会伺候人,对了热水扶着我喝,喝了水感觉好一些,我躺下睡了。

    这一睡难受至极,身上冷而嘴里燥,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梦,我都能感觉到自己在梦中痛苦呻吟。

    再睁眼时外面天色已黑,我坐起来发呆,艰难地说:「不先生,我想回家了。」

    不看我摇头:「齐震三,你听我说,你现在不能回家。」

    我看着他。

    不:「据我所知北方的修行者都在找你的下落,尤其是黄腾一门的师兄弟,只有当你确凿死亡之后,他们才会停止搜索。你家里恐怕已经被监视。」

    「不行!」我晕头转向要爬起来,一恍惚又摔在沙发上:「要过年了,我要回家找老爸!」

    不口气:「这样吧,你在这里好好养伤,离过年还有段时间,我肯定让你回趟家看看你父亲。你这样也走不了啊。」

    我颓丧地点点头。

    从这天开始,我留在不这个住宅里,他亲手调制外敷的药膏帮我敷在脚踝上,又熬制了中药给我喝。

    别说天天这么养,大概一个礼拜时间我能下地活动了,但令我心寒的是,脚确实瘸了。一瘸一拐的,勉强能走远路。

    不诉我,我这只脚是因为神识和肉身分离时间太长,造成的某种筋骨萎缩,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等我日后恢复神识,然后自己慢慢打通经络。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大街上有了年味,小区里摆出了对联摊子。我归心似箭,跟不要回去。

    不:「回去可以,不过你要听我的。」

    我点点头。

    不包里翻出一张人皮面具:「戴上它。」

    我一瘸一拐的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把人皮面具戴在脸上。这张面具很滑腻,能够牢牢粘在外面的皮肤。看着镜子里的人,这是个中年大叔,目光虚浮,头发杂乱,看上去极为普通。

    他就是我。我心里喃喃说。

    我从卫生间出来,不备好了一套脏兮兮的工作服:「穿上它。」

    我把这身衣服穿上,等再照镜子的时候,整个人完全变了,镜子里的人极为陌生,可又那么熟悉,我紧紧盯着看,心里是一声叹息。

    「明天,我开车送你回家。」不:「但是你不能进门,只能老远的看一眼。」

    「我不怕他们。」我说。

    「可是你父亲怕!」不严肃:「你不想连累家里人吧。」

    我愕然,许久没有说话。

    在失眠中度过一宿,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出了楼,这还是我一个礼拜以来第一次出门,空气很冷,却充满了年味,满大街都是置办年货和卖对联的。

    我们上了车,不言不发开着我离开京城。我现在坐不了火车,坐不了飞机,甚至大客都坐不了。回家的唯一途径,就是不车送我。

    我所在的城市距离京城至少大半天的路程,我们在路上没有说话。早上出发,等到将近午夜的时候才进到城里。

    不车开到一处旅馆前,告诉我他先去开房间,然后我再上去。过了好一会,他才从里面出来,招招手让我进去。

    我们在这家小旅馆勉强对付了一宿,天朦朦胧胧亮的时候,再也睡不着了。

    今晚是大年二十八,大街上已经零零星星有人放鞭。我们退了房间出来,开着车来到我家所在的小区。

    不车停在小区门口不起眼的地方,我们一起在车里等着。

    谁也不知道我老爸什么时候出

来,我又不能上去找,只能这么干熬着。

    我拍拍不想用他的电话往家里打一个,不摇头告诉我,很可能电话也被监听了。

    我正郁郁的时候,他碰碰我,轻声说:「你看。」

    我看到小区门口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正盯着小区里看,可能是太冷了,他们看了一会就钻进一辆黑色的车里。

    这时一个人慢慢从小区走出来,我眼睛顿时发热,差点哭出来。正是老爸。他苍老的不成样子,似乎一夜之间白了头,原来那么有心气的军人,而今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他不停咳嗽着,手里拿着一个尼龙绸的包,步履蹒跚,应该是到小区门口的超市去买东西。

    这时,黑车上那几个人从里面下来,不远不近吊着老爸,跟他一起进了超市。

    我心跳加速,一股火冲上来,推门就要下去,胳膊却被不牢抓住:「震三,不要冲动!」

    我哭了:「我曾经答应过老爸,以后就算我有不得已的情况必须离开他,我也会想办法通信,不让他担心。」

    不出一根烟,在手里嗑嗑,想了想说:「还是我去吧。」

    他给我找来纸和笔,我颤抖着说在纸上写着:老爸,我还活着,挺好的,勿念。因为不得已的情况暂时离开,我会回来的。

    不看纸条,在后面添了一句话:见字后请立即焚烧字条。

    他把纸条叠了叠放进衣兜,推门下了车。天很冷,他蜷缩着一步步走进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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