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推着我,厉声呵斥:「看什么!赶紧走!回去再收拾你!」
人头悬浮在凯特琳病床的上面,它盯着我,藏在黑发后面的嘴似乎在狞笑。我的情绪一下就炸了,大声喊:「凯特琳快离开这里,你的朋友想害你!你抬头看,上面有颗人头!」
病房里还有人,听到这里议论纷纷,医院本来就是晦气之地,大晚上的日光灯嘶嘶响,更添几分诡异之气,我这么一喊,所有人不自觉地抬头朝上面看。
这人头道行确实高,不知用了什么幻术,竟然凡人看不到它。有个老太太病人说:「小伙子大晚上别说这些,还让不让人睡了。」
「这个犯罪分子是在负隅顽抗,」有人说:「警察同志赶紧把他抓走,不要扰乱医院正常秩序。」
警察狠狠摁着我:「赶紧走,回局子再收拾你,非把你的皮扒下一层不可。」
这时那颗人头缓缓从天花板降低,飞在凯特琳的正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她的闺蜜转过头看我,隐秘一笑,笑容随即消失,她细声对凯特琳说:「琳琳,你睡一会儿吧,好好休息。警察是不会放过坏人的。」
凯特琳躺在病床上,盖着白色被子,迷迷糊糊要睡觉。
闺蜜来到墙边关灯,人头不再看我,眼睛紧盯凯特琳,像看一只小白兔。
只能灯一关屋里黑了,它就要下手。
我左右扭动:「警察同志,你们信我一次,有人要害她,屋里有人头!」
病房里所有的病人和家属一起喊:「滚出去!」
警察恨的揪着我的耳朵:「你小子就是欠揍,好好给你舒舒皮子。」
耳朵是人身上比较敏感的部位,使劲揪那么一下,让我全身发燥。我扭着手,那几个保安在后面踹我,嘴里骂骂咧咧:「曹你妹的,让你不老实。」
闺蜜来到墙边要关灯,就在这时,一个细细的童音说:「姐姐,你不要关灯。」
众人目光看过去,我看到于小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门口,细声细气对闺蜜说话。
闺蜜不认识他是谁,还装好心呢:「小弟弟,你是谁家的啊,病人要休息了,我要关灯,不要影响大家。」
说着她要关,于小强站在门口紧紧盯着病房,眼睛发愣。
我马上知道他在干什么,于小强在出神。
此时气氛诡异,警察和保安看愣了,不知道这孩子想干什么。
于小强站在病房门口直愣愣发呆,过程可能也秒,突然病房里有个女人尖叫一声「啊!」
声音撕心裂肺,那女人抱着头,指着凯特琳的病床喊:「有个东西在天上飞!」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此时此刻全看到了,凯特琳病床的上面,悬浮着一只硕大的人头。
这人头满头黑发下垂,不,露出两只阴森森的眼,要去的方向正是昏昏欲睡的凯特琳。
谁也没见过人的头还能在半空悬着,病房里惊吓声此起彼伏,本来那些病人就病怏怏的,有几个人直接吓瘫在地上。
警察和保安完全懵了,直愣愣看着人头:「这,这是什么玩意?」
我马上明白,于小强出神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破了人头的幻术,让它在众人面前现形。
像是油锅里滴了水,整个病房都炸了。凯特琳本来迷迷糊糊睡觉,听到动静不对,睁开眼睛,陡然看到一颗硕大人头浮在眼前,女孩一声尖叫,大半夜的传遍整个医院的走廊。
她晕死过去,我看到凯特琳盖着的被子殷红一大片,她又出血了,孩子应该保不住了。
人头在空中飞了两圈,好像特别失望的样子,它飞到窗边,窗户是紧关的,它又
朝着大门口飞过来。
保安吓得四散奔逃,警察掏出枪也懵了。这么多人他不敢开枪,我甩着身后的两只手,大吼:「赶紧把手铐打开!」
警察吓得脑子空白,眼神发直,不看我,端着枪的手颤抖指着越飞越近的人头。
就在这时,走廊里唧唧叫了两声,崽崽不知从哪窜出来,它盯着半空的人头,焦急叫着。
我明白它想干什么,它跑到身边时我低下身子,用身体做个斜方向的助力,崽崽快速顺着我的腿窜上身体然后到肩头,我站起来向前上方一送,崽崽顿时腾空而起,如黄色利箭一般直射半空中的人头。
人头喉咙发出「哈哈」怪声,似笑非笑。
我专注精神盯着它,不知它想干什么,这就忘了一个关键人物,那个闺蜜。
闺蜜装在害怕的样子,吓得摔倒,正撞在出神的于小强身上。
于小强出神状态,对外界的情况一概不知,让闺蜜撞翻在地,孩子摔滑出去,眼睛翻了翻,看着我,脸色红得不正常。
崽崽扑向人头的刹那,于小强出神状态被强行终止,人头幻化湮灭无影无踪,崽崽居然扑了空,从半空落在地上,用前爪指着走廊唧唧叫着。
我调用神识,看到人头没有恋战,它又遁出幻术,顺着走廊天花板一路飘远。
我带着崽崽正要追出去,回头看到于小强脸色像血一样红,红得简直可以滴出血来。
这时值班的医生护士都到了,其他病房的人都出来看热闹,纷纷打听怎么回事。
我还上着背铐,蹲在于小强的身前无法扶起他,焦急地说:「小强,你看看我。」
于小强面红如血,如同走火入魔一般,我知道不好赶紧找医生:「大夫,大夫,这里还有伤者。」
于小强愣愣看着我,发不出声音,曼联血红,模样可怕至极,像是他整个头会在一刹那间爆碎开来。
我焦急的都快哭了:「大夫,大夫,你看看他怎么了?」
一个实习医生过来搀扶地上的于小强,小强摆摆手,突然张开嘴喷出一大口血。我和这个小医生结结实实被喷的满头满脸都是,白大褂上全是淋漓的血滴。
于小强嘴角挂着鲜红的血,嘴角微微笑了笑,脸色煞白软在地上。
我跪在地上看他,心如针扎,两只手狠狠拽着铐子,手铐非常结实,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时昏迷的凯特琳被抬上移动病床,医生和护士推着她出去,有个护士掀开被子看看下面,说了句话:「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我坐在地上全身发凉,警察过来揪住我,把我拽起来,刚才发生的事他都看到了,说话口气也软了:「你跟我回去录录口供,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小强被送进了急诊,我说:「我跟你回去可以,让我打个电话。」
警察看看我,犹豫一下帮我把手铐从后面挪到前面,然后给了手机,我给义叔还有老于头分别打了电话,让他们马上到高新来。
事情我没说太多,怕他们着急,只是说于小强出了点意外,我还要去警察局录口供。
打完电话我看看病房,崽崽不知藏在哪,不过它极通人性我很放心,我们自有办法联系。
我跟着警察从楼里出来,经过这么多事,此刻才凌晨二点多钟,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跟着他进了警车,一路到警局。
到了局子就开始审我,我简单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警察们根本不信,抓我来的那个警察为我说情还被领导骂了一顿。
我告诉他们找刑警队的廖队长,他知道我的事情。有人给刑警队打电话,大半夜的廖警官风尘仆仆前来,把我叫到一边问怎么回
事。
我把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廖警官看我:「上面对孕妇的事相当重视,老朴家闹医患闹了那么多天,领导对这个案件特别关注。不过你说的这些只能当内参上报领导,面上不能这么说,你在这等着吧,我去操作。」
我在走廊坐着,大概半个多小时,廖警官办完流程出来,带着我往外面走。
「飞头魔怎么抓?」他问我。
我摇摇头:「唯一的线索就在凯特琳的闺蜜身上。」
廖警官道:「知道了,你先去医院,我去找那女孩。」
「把她抓起来审,不信她不开口。」我恶狠狠地说。
廖警官苦笑:「哪有那么容易,那不成滥执法了。明面上人家根本没犯法。你别管了,我想想办法。」
他开车送我到医院,我们到了走廊看见义叔。义叔和王婶正在说话,见我来了焦急说:「于小强送到手术室了,你赶紧去看看,他爷爷说了,孙子要是死了他也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