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安长公主正巧不在京中,天冬急急忙忙跑回来的时候,府里只有秦湛和秦清两个主子。
听完之后秦湛气个半死,秦清亦冷了脸,她紧抿着唇,压着火,看了丹心一眼,「备车,去永恩侯府!」
不消秦清吩咐,丹心已经点了人,郡主出行一应俱有的奴仆随从,丹心与玉竹为首的贴身侍婢六人,嬷嬷两人,婆子四人,家仆六人,并六七个身手矫健的护卫,这还不算套马的车夫。
长公主府的几个主子都以华安长公主为榜样,不好铺张浪费,往常秦清几个出门,都只人足够,像今日这样声势浩大,还是头一遭。
秦湛一跃上马,先行一步赶去永恩侯府,后头秦清坐在马车中,手心攥出一个个指甲印子,丹心掰开轻揉,劝慰道:「二公子已经去了,不会有事的,郡主。」
怎么可能没有事!
若是无事,天冬何必慌慌张张回来搬救兵。她的妹妹,长公主府的姑娘,竟然在永恩侯府任人欺辱!
秦清闭了闭眼,只觉心口有把火在烧。
到了永恩侯府,因为秦湛已经进去,守门的几个下人看见秦清浩浩荡荡这么大的阵仗,震撼得不敢阻拦,唯唯诺诺陪着笑。
永恩侯夫人得了消息,忙出来,脸上挂着笑:「郡主怎么也来了,都是姑娘家的玩笑,打打闹闹当不得真……」
秦清道:「滚开。」
带来的人总算有了用武之地,膀大腰粗的婆子推开永恩侯夫人,家仆开出一条道,丹心瞥见永恩侯夫人的神情,屈辱中带了一点不可置信,她慢了一步,走到永恩侯夫人面前,冷笑一声道:「冯夫人,你若闲永恩侯府没落的还不够快,我家郡主一定如你所愿,我们走着瞧吧!」
永恩侯夫人气的浑身发抖,「你、你!」
她没想到一个婢子竟然也敢这么目中无人!简直放肆!
花房里,自打里头闹出动静,外头的人就闻声而来。
结果一进来就看见冯月儿浑身湿透一脸惊惧地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而秦沅更是惨烈,她撞倒了几个花架,整个人摔在地上,手掌被陶瓷碎片划破,她满脸害怕地看着冯月儿,满脸泪水,小声地哭着:「救命、救命……阿娘,我要阿娘,阿娘救我。」
华安长公主!
倘若华安长公主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管发生了什么,总之绝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
永恩侯府的人和其他几个来做客的夫人都赶过来,要扶秦沅起来去换身衣裳,再叫郎中过来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
但秦沅像是被吓怕了,她哭着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她头上的发饰被撞掉,整个人抱着膝盖,披散着头发,低低地哭泣,除了谢婠婠,抗拒任何一个人接近。
谢婠婠抱着秦沅,她感受到怀里比她还要瘦弱的身躯在颤抖,忽然也哭了,她瞪向已经被永恩侯府婢子扶起来的冯月儿,软包子平生第一次爆发,吼道:「你为什么要伤害安安!」
秦沅不停地抽泣,手掌渗出的血沾染在衣裳上,她哭的绝望又可怜,断断续续,「救命……救命,不要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你胡说什么啊?!」冯月儿回过神来,见秦沅如此作态,恨不得冲上去把她皮给剥了,「是你!是你把我推到池子里!你还掐我!明明是你想害死我!你和秦清、你们姐妹俩是一伙的!」
秦沅被她吼的一震,整个人受到惊吓般,泪水在眼眶聚集,她死死咬着唇,不肯再发出一点儿细碎的哭声。
这模样……别说秦清了,就是在场的几个夫人看了都觉得可怜!
「冯大姑娘,你适可而止吧!」先
前和永恩侯夫人说话的那位开了口,有些不耐烦,她走上前试图扶秦沅起来,轻声细语道:「二姑娘,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你先起来,把这身衣裳换了……」
谢婠婠像一只护犊的母兽,死死地戒备地盯着所有人,她抹了抹眼泪,大声道:「你们不许过来!」
安安很害怕,她一定很害怕!
她也才比她大一点儿,虽然私下里对她凶了一点儿,但还是第一次教训别人。都是她不好,她应该帮着安安的!她怎么能离开安安呢?
看到秦沅倒在地上那一脸恐惧的时候,谢婠婠的心仿佛被大手狠狠揪住,疼的不得了!
长到这么大,平日里始终乐呵呵,哪怕被冯月儿暗地里欺负好几回也没有和大人告过状的谢婠婠,心头第一次涌上恨意。
她看着冯月儿,一字一顿大声道:「我要告诉阿兄,我不会放过你的!」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把秦湛都吓了一跳。
永恩侯府的下人没本事也没胆子拦住他,最后还是永恩侯府的庶长子赶来打圆场,陪着一起过来。
秦湛黑着一张脸,看见秦沅的惨样,更是火冒三丈:「什么意思?啊?你们永恩侯府什么意思!是欺负我家没人了是吗?」
冯月儿不甘心道:「分明就是她!她想害我!是她把我推进池子里,我额头上现在还肿着……」
秦沅控制不住呜咽出声。
秦湛冷冷道:「你给我闭嘴!」
冯月儿气愤又无奈,她还委屈呢!秦沅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小小年纪竟然这么会装!
「安安,别怕,阿兄来了。」秦湛放缓语气,伸出手,被谢婠婠挡住了,谢婠婠的腮帮子鼓鼓的,小声道,「从嘉哥哥,安安现在很害怕,你不要碰她。」
她知道安安不喜欢男子碰她。
就算是嫡亲的兄长也一样。
秦沅低声道:「我要阿姐、阿姐呢?」
秦湛难得看见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妹妹这样脆弱无助,难免心疼,连忙道:「阿宁就来了,她坐马车,但也快到了。」
秦沅放下心。
等秦清进来,谢婠婠连忙眼睛一亮,还不用怎么扶,秦沅便自己起来跌跌撞撞扑到秦清怀里,呜呜呜地哭着。
秦清带来的人将花房团团围住,她冷眼扫过在场众人,最后目光定在冯月儿身上。
秦清轻抚着秦沅的后脑勺,听她一边儿啜泣一边儿断断续续地解释。
「我看那池子干净,心生喜爱……便多瞧了几眼,冯大姑娘,她也过来了,然后、然后她不小心一头栽了进去,我什么也没想,就下去救她……」
「上来之后……她就忽然推我!」
说到这,秦沅哭的不能自抑,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她断断续续哭着道:「许是……我在水里不小心弄疼了冯大姑娘,她便不太高兴了,就以为、她就以为我要害她,她一直在骂我,阿姐、阿姐我好害怕啊!」
难怪秦沅一直哭着喊着救命!
那几个和永恩侯夫人关系不错的夫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望着冯月儿,把她气个半死!
「你胡说八道!」冯月儿尖叫道,「分明是你!是你想害我!你怕我抢了秦清夫婿,你就想让我淹死!你还在这颠倒是非!你不要脸!」
「那池子这么点大,能淹死谁?!」若是家教在这,秦湛险些就要破口大骂。
秦清道:「没事,没事了,阿姐在呢,别怕。」
她看向冯月儿,眼神瞬间变了,仿佛含了冰碴子,冷的让人心慌。
「捆起来。」她道。
「是非
曲直,我们进宫去陛下面前,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