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门一脚。
偏偏是这个时候,到了这里,竟然有种舍不得的感觉……舍不得真离开。
可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
许多时候的犹豫不决,反反复复,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你怎么了?」
看了眼李砚,她回过神来:「没怎么。」
「你看起来……很不好。」
她在铺子待了好几日。
从白天到深夜。
从黑夜到清晨。
外面的围挡,已经很旧了。
越是到最后的阶段,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时不时有两个「迷失方向」的吃瓜群众,跑进来,偷瞄一眼。
「有,有,有啥好看的?」
「那么大一个铺子,整个学府路上最大一间铺子,孙庖子,你们铺子到底什么时候开张,难不成等到今年过年?」
「快快了!」
「多快?」
「你们铺子是不是见不得人,那么久了,一直用块布遮着,到底是遮什么啊?」
孙二暼几人几眼:「出,出,出去,别搁这儿,捣捣乱!」
孙二每天都要赶几波看热闹的人。
等她再去的时候,孙二问道:「大姨姐,咱们啥时候,开,开张啊?」
「我想想……明天,后天,那就大后天吧。」
「大,大,大后天?」孙二搓了搓手掌。
「紧张?」
孙二比她还要细心。
他把厨房里每一样东西都用过一遍,免得到时候出岔子,开业当天,自然是最为关键的一天。
瞧着其他人的样子,不自觉,跟着有几分紧张。
明天就开业了。
「东家,围布什么时候拆?」
「天亮就拆。」
「成。你让我准备的东西,明日一早,那边就会送来。」洪震武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我在这儿守着。」
「热水送来了。你先泡个脚,再去床上睡,在这儿迷糊着睡着了,身上也没搭个被子,要是染了风寒,明日开业可要怎么办?」
「热水?」
「芳草让送来的。」
芳草正好走过来:「婶子,你去歇着吧,这边我来就成。」
洪婶子出去。
芳草在她面前蹲下,她挪开了些。
「我不想泡脚。」
此时的学府路。
一片乌云,遮住半轮皎月。
一人走进学府路一端。
他背上扛着个袋子,往前走几步,往后看一眼,走走停停,朝着学府路另一端去。
而围挡遮住的铺子外。
洪震武打了个大大的哈切。
看了眼天色,伸了个懒腰。
「震武,昨日你替我守了一夜,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就成。」
「这不算什么。」洪震武又打了个哈切,原地跳了一下:「有为哥,小燕怎么样了?」
「亏得董大夫就住隔壁院子,夜里烦着他,他也没给脸色瞧。」
「嘿,有为哥,你说,明日铺子开张,会是怎样的场景?我听人说,就这旁边的一个小巷子,原本是东家的食铺,那么小一点,当时就是整个学府路上最闹热的地方,那吃食好吃得能让人吞下舌头!每日排队的食客,能从那边,排到那边去咯!」
两人说了一阵的悄悄话。
一旁的人听了一阵壁角。
「咳咳!」
两人一回头,立马低下头,
规规矩矩站立。
而探着身子那位,嘴中「啊」一声,往前一倒,整个人扑在了地上。
稍后。
整个学府路上的人,大家都在讨论昨晚的大火,以及准备今日开业的铺子。
「还围着呐?」
「粗布围着呢!唉,说到底,只是个女子,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哪里还……」
「柳掌柜没见着人?」
「上哪儿见着人,一大早,就这样!」
「铺子可是烧着了?」
「不知,不知,围得那叫一个严实!」
两人正闲聊着,突然,见着几人匆匆跑过。
紧着。
几位学子打扮的少年郎,快步往前跑,甚至于,有人摔了一跤,那人却是来不及喘口气,抓起地面的纸笔,一个劲儿往前追。
「鞋,你的鞋!」
「小洞天开张了,我去抄诗词啊!」
「什么?开,开张了?」
回到淮安,却得知铺子已经关门。
何时开?
无人知晓。
直到铺子被围了起来。
当他看见墙面的七言乐府诗,心中徒升一种别样之感,难以描述,却带着几分惊心动魄。
不自觉走进了铺子。
作为第一个进铺子的客人。
他先看见了别人暂时看不见的东西。
脑子里浮现四字——别有洞天。
进门后,不过两三臂的距离,面前是一堵墙,只是一堵白墙而已。
右边也是墙。
因此,只能往左手边去。
可是意指佛道「三魂七魄」的说法?
七魄,就像头上的七盏明灯。
他赶紧看了眼旁边的木牌。
「锦瑟无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锦瑟》,李商隐。」
快步朝前去。
眼角余光再次捕获一句:「少年心事当拏云,睡念幽寒坐呜呃。」
这一句却不是在墙面上,而是在一旁竹子上。
竹子?
关注那些木牌,一时间,没注意到走廊的右手边,不知在何时,从一面墙变为了一片竹林。
倒也称不上竹林。
只是在这城内,鲜少能见过如此多的竹子。
嫩绿。
鲜活。
透着清新芳香的竹子。
通过一排竹子,就能看见里面的光景。
此时的他,离铺子内侧,还有一条小径。
一条由椭圆形小石摆出不同形状的小路,脚踩在上面,脚底传来阵阵疼痛感。
在小径上走过七八步。
弯曲小径的两旁,其实,已有桌案,方面矮桌,其下摆放着一个个蒲团垫子,而桌底,他看见一个主编的筐子。
不止这一个,每个桌案底下皆有一个。
对了。
左右两旁的摆设都不一样。
右侧靠学府路的一面,一个个方形矮桌,要往左侧,却是需要上几步阶梯,那面的地势高出一截,用的还是长桌,一边坐下的矮桌。
正要往那边去。
一旁的侍从轻声提醒:「客人,这边需要脱鞋。」
「脱,脱鞋?」
侍从低着头,伸手指向一侧的木架子。
愣了愣。
他往更内侧去。
途
中见到两盆兰花。
咦?
此时有兰花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