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逸乍一看之下,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可再仔细一看,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是安......」
他话没说完,门口的人已经点了点头,「我原本的名字确是就是安利民,不过我现在叫做赛西嘎玛。」
楚天逸完全没想到有一天安利民会找上门来,「你的伤?」
安利民笑着拍拍的胸口,「已经没什么事了。」
经过之前在达灵普照寺的遭遇,楚天逸能够猜到当年长白山的意外,这个安利民似乎要付有一定的责任。但是据老喇嘛所讲,他知道当初是父亲带他一起前往了额济纳旗,并且在救下他之后还把他留在了寺里。他一时间猜不透他们之间的关系,因此出于礼貌,他打开门把安利民让进来,「您请进,随便坐,我给您倒杯茶。」
「多谢了。」安利民点头说道,他摘下帽子,光秃秃的头上只有很短的头发茬。大概是一路到此口渴了,安利民把楚天逸端上来的茶一饮而尽。
楚天逸看着他开口问道:「安叔,您这是从额济纳旗赶过来?」
「是啊。」安利民点点头。
楚天逸接着问道:「我父亲大老远把您找来是为了什么?」
安利民并没有回答,而看看楚天逸笑着说道:「天逸啊,我现在不叫安利民了,你叫我赛西嘎玛就好。」
「哦,那好吧。」楚天逸改换称呼,又问了一遍,「那嘎玛师傅,我父亲请您到此是为了什么?」
安利民想了一下说道:「这些年我在达灵普照寺,得到了一些关于古徐国的信息。应该是老楚希望知道的。」
「这样啊,」楚天逸又给安利民倒了一杯茶,「很抱歉,我父亲去了地质大学,只能劳您驾多等一等。」
「无妨,」安利民摆摆手,随即叹了口气,「地质大学,那也是我曾经工作的地方,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楚天逸听了有些疑惑,但也没有问,而是开口说道:「嘎玛师傅,我去联系一下我父亲,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拨打了父亲的号码,可电话的铃声却从店门外传了进来,楚天逸赶紧循声望去,只见楚川已经一边走进虚愚斋,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天逸,你给我打电话......」话没说完,他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店里的安利民,一下就愣住了。
安利民看见楚川进来,也笑着站了起来,「好久不见啊。」
「老安!!」楚川两步跨到跟前,一把抱住了他。
安利民尽管之前很平静,此时看到楚川也不免激动了起来,「老楚,这些年,你还好吗?」
「还好吧,」楚川拉着安利民坐下,「好歹还活着。」
安利民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惭愧的表情,「如果不是我,组里那些人现在也还活着......」他的话没说完,楚川就伸手拦住了他,「那也不能全怪你。好了,不说这个,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
见二人聊的火热,楚天逸就安静的坐到了一边。
「老楚,」安利民开口说道:「有一件事我很抱歉。」
「什么事?」楚川问道。
「就是你留下的那个箱子,被人抢走了。」安利民低着头说道。
「哦,这件事啊,」楚川摆了摆手,「我听天逸说起过,不碍事,抢走就抢走吧,里面的东西很多我也没弄明白,不重要了。对了,你的伤怎么样?」
安利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皮日记本,「没有这个,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楚天逸闻声看过去,只见那个日记本的中间有一道伤痕,好像是被什么利器刺穿。楚川接过笔记本仔细的看了看,「那一刀刺在了这上面?一刀致命,好厉害!」
安利民点点头,「这大概佛祖看在我弥补自己罪孽的份上,饶了我一命。」说着,他指了指日记本继续说道:「这里面都是你让我留意的信息。古居延国以及后来的古徐国在当时的影响都很大,所以在当地留下来不少的传说,有的人家里面还有先祖留下的文字记录和实物,我都一一记了下来。」
楚川高兴的翻阅着日记本,「真是太好了,也许这其中就隐藏着重要的信息。老安啊,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安利民却摆摆手,「不只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那些没走出长白山的队友,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对了,我现在不叫安利民,我现在的法号名叫赛西嘎玛。」
「行了,老安,」楚川打趣着摆摆手,「跟我还弄这个,你还真打算出家啊!」安利民笑了笑也没有继续争辩。
楚川一边翻阅着,一边问道:「这里面有没有提到龙纹密匣的信息?」
安利民摇摇头,「这样重要的物件,古徐国怎么可能让它的消息流散到民间。」
楚川听了叹了口气,合上了笔记本,「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安利民继续说道:「虽然我没有探寻到龙纹密匣的消息,但是我倒是发现了另外一见很奇怪的事情。」
「哦?」楚川赶紧问道:「是什么?」一旁的楚天逸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安利民略一回忆说道:「当年,古徐国前往居延古国之后,他们又征集了不少的工匠。这些人千里迢迢的返回中原地区,似乎是进行了一项工程。我在达灵普照寺的时候,听一些当地人提起此事。有些人的先祖就是参与其中的工匠,只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至今达灵普照寺东行一公里左右还有一座望归台,虽然历经千年已经风化的十分严重,但是仍旧屹立不倒。据传就和当年的这个事件有关。」
「古徐国的工程?」楚川奇怪的皱起了眉头,「古徐国当时都迁徙到了额济纳地区了,中原还有什么工程?」
一旁的楚天逸也忍不住接口说道:「况且就算有工程,也完全可以在当地征集工匠,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带过去?」
安利民点点头,「我所说的奇怪之处就在这里。」
「除非这项工程有什么隐蔽之处,」楚天逸沉思着说道:「这样做有两点好处。第一,这些工匠到了中原人生地不熟,人员和信息都能够很好的控制。第二,工程完工善后的时候,如果这些人被抹杀,那么他们的家人即便有激烈的反应,也不会对千里之外的工程本身造成什么影响。」
楚川听了点点头。安利民不由笑着说道:「真是后生可畏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人都老喽。」
楚川的笑意中带着自豪的表情,然后又对安利民问道:「知道这个工程在什么地方吗?」
安利民摇摇头,「具体的位置我没有调查出来。不过,有一户工匠的后人家里保存着着几个铜钱,据说是当年他家先祖偷偷托人带回来的。」
「铜钱?」楚川一听连忙问道:「什么样的?」
安利民掏出手机,找出照片,递给了楚川。
楚川有些意外的接过来,看了看他说道:「老安,你还真可以啊,这东西玩的挺明白的。」
安利民笑了起来,「喇嘛也可以用手机啊。老楚啊,你这些年没接触社会,世界变得太快了。你抽空好好补补课吧。」
楚天逸看着安利民手机上的照片,「嘎玛师傅,这就是那户人家里的铜钱吗?」
「是的。」安利民回答,「我本想收购一枚,可是人家死活不同意,我只能拍了一张照片。」
楚川盯着照片,眉头微皱,「这个好像是燕国铜币,难道当初那些工匠是去了燕国?可这是为什么呢
?」
楚天逸忽然想起了竹简上的内容,他对楚川说道:「我之前得到了一份姜庄后人留下的竹简,上面记载姜庄曾经是燕国太傅,并且还有封地。」
「姜庄有燕国的封地?」楚川闻听大吃一惊,「这真是完全没有想到。」
安利民点点头,「这样一来似乎就对上了。」
楚川继续追问道:「那竹简上有没有说姜庄的封地具体在燕国什么地方?」
楚天逸稍稍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好像是武垣县。」
楚川听了低头沉默不语。安利民则站了起来,「看来,这个地方暗藏玄机啊。好了,」他整理一下衣服,「既然已经确定了目标,你们就着手准备吧,我也该走了。」
「老安,你要去哪?」楚川起身问道。
「我该回去了。」安利民答道,「总算幸不辱命。」
「你要回达灵普照寺?」楚川对于安利民的打算十分的意外,「我们一起将这件事了结不好吗?你又何必再回去呢?」
安利民摇了摇头,「我罪孽深重,从此之后,我只盼能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其他的事情,我都没有兴趣。」
楚川听了愣了愣,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吧,你决定了就好,老安!啊,不对,我应该叫你——赛西嘎玛。」
安利民迈步走到门口,转身对楚家父子说道:「你们都要保重,咱们有缘再会。」说完双手合十微微欠身,然后就转身离开了虚愚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