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施主,谢施主,别来无恙……」
姑娘亦是双手合十轻声说道:「好久不见,我们又来叨扰师傅了。」
说罢杵着肘腕怼了怼身边面子挺的笔直的我。
我这才不情不愿的双手草草合十假笑着说道:「你好啊,我们又来了!」
听着这语气姑娘不禁有些无奈,只能看着岚烛陪笑。
「别介意,他就是这样,没什么恶意。」
岚烛自然笑了笑,望着我眼波如秋水一般淡然悠远。
「自然,付施主率真直性,对谢施主珍视如此,岚烛岂会多想。」说罢便伸手指向小院:「两位施主里面请。」
这便是我最为欣赏岚烛的地方,他说话不会故作高深,但也不会让人羞愤,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重逢,只有安然和放松。
我戳了戳身边人的肩膀满眼不平:「可别再看了,再看我就在这里动嘴了!」
姑娘尚未回神闻声有几分怪异:「动嘴?」
唇上一热,姑娘慌忙后退两步,视线绕了一圈看着走在前面的岚烛仍是闲散的抚着怀里的棕猫,看人没看到,姑娘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便瞪着身边窃窃偷笑的我满眼无奈:「这是佛门静地,岚烛不说那也是咱们见过很多次了,都是朋友,别让人家难堪!」
我最是不喜桎梏,便伸手揽着姑娘满眼挑衅。
「我才不管,我夫人,我要如何便如何,这是月老的事,佛祖没这个管理权限。」
她会惊讶于我的诡辩,不得不说,我这份逻辑,当真是一环又一环,让人应接不暇啊。
进了小屋,入门便是一阵淡淡清香,闻着很让人舒心。
「两位施主进来吧……」
我先是谈着脑袋视察似的在屋里转了一圈,这才揽着我姑娘走了进去。
姑娘想挣扎出来,但我像是铁了心的不敬佛祖,力气空前的大。
岚烛进去之后就在方桌边盘膝坐下,一手握着佛珠一手倒弄着茶壶。
茶水的热气顺着壶嘴徐徐上升,又缓缓落下,少年僧人唇角含笑,安静的像是一尊雕像。
「还看?」
我看着身边人发话,眉眼间盯着她不含好意。
姑娘无奈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被揽着腰坐于岚烛对面。
「两位施主请喝茶,山上收下的早竹叶,泡茶最好……」
姑娘笑着点了点头,看着竹叶泡在水里转着圈,白瓷茶杯衬得竹叶水越发嫩绿。
氤氲热气让人精神缓缓松懈,我挪开一杯放于姑娘身前,不去理会不时拨弄我腰间的爪子,笑着说道:「喝吧,别再放凉了。」
「铛——」
岚烛端着茶壶不慎撞到了茶杯,杯里的水溅出来几滴。
我疑惑的看着岚烛,小心问道:「有没有烫到?」
岚烛小心扶起茶杯,左手捻着佛珠笑道:「让先生见笑了……」
他没多解释,只是接着续茶,见人没多说,我想,出家人也有烦恼吧。
许是想着今日里佛祖要考察哪本经书?
想着我便笑了出来,身边的家伙顿时像是捉女干了似的指着我鼻子哼哧一怒。
「你笑什么?还看着小秃驴笑?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姑娘似是被我气笑了,禁不住一巴掌拍了下去。
「你可真是的,昨晚睡傻了?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爱吃醋?」
我揽着姑娘腰的力道又紧了紧,满眼都是霸占的意味。
「我管你呢,吃醋就吃醋怎么了,就是不乐意怎么了?」
对面还
坐着人,姑娘有几分尴尬,想不通我到底是怎么了这么不收敛?
「我能否和付先生说几句话?」
少年僧人忽然开口说话,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笑。
姑娘自然不会多留,只是起身按住我的肩膀冲着僧人轻笑。
「当然可以,那你们闲聊,我出去走走。」
我直到姑娘出去了,这才缓缓松下肩膀,整个人背后一阵冷汗。
「喝杯茶吧,初来乍到,不习惯是正常的。」
我闻声没多想,刚端起茶杯便整个人僵在原地。
初来乍到?我抬头注视着眼前之人满眼诧异。..
这家伙,知道我,是初来乍到?
「付先生不用惊讶,缘来缘去自有因果,先生该离开的时候,自然也会安然无恙的离开。」
我看着这僧人仔细辨别着他与钟馗大人的区别。
当初玉佩是大人转交给我,我却看到了这番光景?
这能说明什么?丹橘长老是我的有缘人?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好似是不太可能,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少交集。
「先生不必多想,该来的自然会来,先生只需要好好把握身边的人和事,就好了,剩下的,交给天命。」
我看着小和尚一副得道高僧的高深模样,心里虽然不解但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现在自己是在做梦吧?
这样说着谁又愿意相信?
「先生但说无妨,我自然会相信……」
我瞬间抬头盯着这小和尚满眼惊讶:「你能听得到我心中所想?」
小和尚双手合十缓缓躬身,继而再为我添了杯茶。
我扫开和尚的手警惕着问道:「谁让你来这里的?我又需要什么姻缘?整天和死人打交道,我会害了她的!」
不料小和尚只是淡淡笑笑,像是觉得无关紧要。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尽是空幽。
不知为何,看着这家伙我只觉得整个人都清净了不少。
似是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作尘土散开。
到最后,尘归尘土归土,我们所有人都会在重逢的地方相遇。
「先生手上虽然染了阴煞,但无关紧要,您大慈大悲,乃是世人恩主,先生只需要按照自己想走的方向安稳的走下去即可,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我看着这家伙身上不由得一阵刺痛。
忽然想到师傅我便再度问道:「你既然知道我的事情,必然知道我师傅了?他比我功德更深,那你能知道他的下落么?」
小和尚捻着佛珠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可不管如何,终是说道:「缘来缘去皆是缘,该来的人就在你身边,该走的人,也不会在你身边久留,是人,总是会有别离伴身左右。」
我忽然之间不想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别离?这是说,师傅还是出事了?
「我要怎么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