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风神色复杂的眼眶,瞬间雾气弥漫,一点点模糊他的视线。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叔叔!」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他声音冷漠。
「不,千语不走。叔叔,千语要一直留在这里,永远永远陪伴着你!」
「……随你好了。」
司徒阳似乎早料到这样的结果,虽然有些伤心,但并没放弃。
他越是这样,越让人感到心疼。
他爱得越深,越让她无法自拔。
他越是无情,越让人想要给他温暖。
司徒阳决定:即使他不爱她,她也要守在他身边!
他为了心爱的姑娘,十五年都可以忍受寂寞,为什么她就不可以?至少,她还可以每天看到他。
司徒阳在这里住下了,她不再用自己的真名,大家都叫她千语。
部落里,多了一抹活泼的小身影,到处都能看到司徒阳热心肠地帮助牧民。半年时间,她就很好地融入这个大家庭了。
当然,司徒阳做得最多的,还是缠在司徒风的身边。
「叔叔~天冷了,千语给你织了件毛衣,你看喜欢吗?」
「……不喜欢!」
「叔叔~今天下雨了,小心路滑哦!」
「……我知道!」
「叔叔,这花儿好漂亮,我摘了一束回来给你,插那里可以吗?」
「……扔出去!」
「叔叔……」
「闭嘴!」
「哦,好的,叔叔。我在河里捉了条鱼,一会儿熬汤给你喝!」
「我让你闭嘴!」
「好的,叔叔!叔叔,你要去哪里?」
「……别眼着我!」司徒风生气地大踏步走了。
可是,身后静悄悄的,一点声响也没有。他停住脚步,侧耳倾听,心里莫名失落。
转头,却看到司徒阳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可怜兮兮望着这边。
他暴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的?!」
「我……一直就很乖啊……」司徒阳无比委屈。
他紧了拳头,「还不快走!」
「哦!」司徒阳小跑着上前,几步就窜到他身边。
她狡黠的眸子轻动,咬了唇,悄无声息缠上他垂在身侧的手。
司徒风宽厚的大掌中多出一只小小柔柔的手心,他暴怒:「你干嘛?」
实在太让人生气了!你已经不再是熊孩子了好吗?为什么还那么可恶!!
「路滑……」她说得颇为委屈。
「……」司徒风吸口气。算了,看在她是公主女儿的份上,再原谅她一次好了。
他半蹲下身,背对着她,没好气地说:「谁让你跟来的了!」
司徒阳笑嘻嘻爬上去,双手搂了他脖子,将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
「叔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不用!」
「我给你唱首歌吧?」
「不需要!」
「那我帮你按摩吧?」
「滚下去!」
「哦……」
「……不许动!」他真的动怒了。不是说长大了,不会再惹他生气了吗?
为什么该听话的时候一句不听,不该听的时候又那么乖顺?
「好吧。」司徒阳安静趴在他身上,感受到从他背后传来的温热,她满足地轻笑。
她的脸轻轻贴在他背后,两人无声走着。
司徒风去到他经常发呆的地
方,将她放下。他淡漠开口:「你可知道,我每次站在这里,看的是什么,想的是谁吗?」
司徒阳心里有些紧张,她不安地绞着手指。
虽然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深爱着一个姑娘,但现在要揭开这个秘密,她还是怕自己难过。
「我……可以不用知道吗?」
司徒风转过头,看着她娇俏的小脸。嘴角扯出一抹笑,「不可以。因为那个人,是你的娘亲。」
「你……」司徒阳倒吸一口冷气。
她想过很多种结果,却怎么也无法接受实事原来是这样!
「不可能……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你是我哥哥的女儿,我叫司徒风!」
「什么……」她震惊了。
「呵!这就是事实。这下,你可以走了吧?」
「为什么?」司徒阳感觉全身不受控制在颤抖。她绝想不到最终的结局是这样。
司徒风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夺眶而出的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就是要赶走她!没有人,可以代替公主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转身,司徒风大踏步走了。留下一脸伤痛的司徒阳。
这下,她该死心了吧?
可是,少了缠人的小麻烦精,他为什么会感觉心里有些空?
没事,习惯就好了。可能是一个人孤独太久,他太渴望被人理解和关爱了。
不。其实从他决定离开的那一刻,他就做好孑然一身的准备了。所以,他不需要有人陪!不需要有人爱!更不需要有人关心!
「叔叔……」不知什么时候,司徒阳已经跟了过来。她有些哽咽,「我现在是千语,只是这里普通牧民家走失的女儿。千语没有家,只想永远永远陪在叔叔身边……」
司徒风的步子没有停下,脚步却变得沉重。
他怒吼:「滚!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吗?你就是司徒彦的女儿!你的母亲叫徐如意!她就是我一直爱着的女人!」
「没关系,叔叔可以爱她。千语爱的人只有你。让千语留下来,我保证乖乖的,以后再也不惹你烦、惹你生气。」
「我不需要你陪!我也不会爱你!我这辈子,就只有一个爱人,她叫徐如意!她是你的母亲!」
司徒风的大长腿迈得很快,她已经被远远落下。
「叔叔……」她用力喊道,「我不会走!我要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司徒阳无力坐在地上,埋在头呜咽。
原来,他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娘亲,他是她的亲叔叔!
山上的气温很低,却不及她心底的凉意。
…………
司徒风躺在床上,外面风雨大作,淅淅沥沥下得他心烦。
她走了吧?就像上次一样的失望离开了吧?可是这次又有没人跟着?走的时候带上斗笠了吗?她总是毛手毛脚,这么湿滑的地,路上会跌不少跟头吧?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轰——」
一阵雷声让他心烦意乱起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