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中弥漫着一股酒精味,茶几上随意摆放着三四瓶已经空了的易拉罐。
秦毓从楼下买了一提啤酒。
听费桉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喝这种酒是最管用的,价钱又不贵还能消愁。
「嘭」的一声,茶几上又多出一瓶。
秦毓坐在沙发上,领口被扯到最大,因为酒精的缘故,那漂亮的锁骨处染上几分红晕。
他起身,趁着脑子还算清醒,来到卧室后,打开衣柜,里面整齐的挂着他所有的衣服。
最旁边的被单独挂着一件黑色衬衣,之前陈曦在家的时候经常穿这件。
他将衬衣拿在取下,拿在手里,离开卧室。
秦毓坐回原来的地毯上,衬衣放在沙发上,他继续拿起茶几上的啤酒大口喝着。
暖色调的灯光在这一刻显得冰冷刺骨。
窗外的天气已经渐渐昏沉,夜幕将人间最后一抹光亮隐藏。
苏颖知和秦母来到的时候,秦毓正狼狈至极的倒在地上睡着。
地上放着一堆空酒瓶。
「小毓!」
她从未见秦毓这么狼狈过,秦母蹲下身,一脸担忧的看着地上的秦毓。
秦毓听到声音,捂着发胀的脑袋从地上起来,「您怎么来了?」
秦母将他从地上扶起,着急的说道,「我要是不来,我怎么能知道你会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她的孩子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成熟稳重的,从小就没让她操过心。
可现在见到他的这个样子,秦母心中实在不好受。
苏颖知端来一杯温水,放在桌面上,「毓儿哥。」
秦母将杯子塞到秦毓手心里,「是不是因为陈曦的事?」
秦毓抿了一口后重新将它放在桌面上,略带沙哑的嗓音开口问道,「您怎么来?」
秦母当然知道他这是在转移话题,「你别管我怎么来了,我就问你是不是因为陈曦?」
苏颖知站在一旁贴心的清理的地上的易拉罐。
秦毓道,「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秦母心中有些生气,「不是?你是你觉得你这话能骗到我?陈曦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样的姑娘你们就更不适合在一块。」
秦毓没有开口,静静的听着秦母的训斥。
「秦毓,你之前在外面怎么样我不管,但你跟这个姑娘必须断绝关系听到没有!不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们秦家你也好想想。你是个乖孩子,应该清楚自己的要怎么做…」
秦母越说越生气,像是要把这些年以来的委屈全部说出来。
「别动!」
秦毓突然大声说道,秦母和苏颖知都愣了一下。
只见秦毓一把夺过苏颖知手中的黑色衬衣,不由分说的向卧室内走去。
苏颖知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伯母这…」
没过一会儿,秦毓就出来了。
「妈,局里还有些事情,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秦母不满的说道,「我这话才说到一半你就要走。」
秦毓来到秦母跟前蹲下身,握着秦母的手说道,「妈,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是秦家的孩子,不会让秦家跟着我一起受辱。但我喜欢陈曦是真的,这件案子还没到最后一步,结果犹未可知,希望您可以给我点时间。」
秦母看着秦毓,刚想斥责的话语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如果陈曦真的有罪呢?」
有那么一秒钟,秦毓才回答,「世界上唯有正义不可磨灭,我会尽我所能去证明她的清白,如果她真的有罪,我会陪她一起接受惩罚。除了陈曦,我不会再去喜欢
第二个人了。」
秦母知道,他说这话不是在开玩笑,她轻叹一声,「京城有那么多世家千金,你为什么就偏偏要一个陈曦呢?」
秦毓轻轻笑了笑,「妈,儿子第一次有喜欢的人,您应该高兴啊。」
「算了算了,」秦母拍了拍秦毓的手背,「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就不去管了,随便你们折腾吧。」
「谢谢妈。」
「去上班吧,别迟到了,」秦母继续嘱咐道,「以后可别这么喝酒了,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了。」
秦毓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向门外走去。
苏颖知站在一旁,她现在心中可以杂陈四个字来形容。.
明明是她最先喜欢上的一个人,怎么这个人就不喜欢她呢。
——
金源路,龙门村。
龙门村经济不发达,当地总体经济水平排在京城最后三位。
上级政府为了更好的贯彻扶贫政策,提高当地居民收入,便将此地的规划进行投标。
万氏集团老总—万涛,从小就生活在龙门村,也是为了让更好的促进家乡的亲朋好友生活品质,一通感情牌打下来之后,竞标成功。因此龙门村的建设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他身上。
大型的机器在工作,轰隆隆的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工人们顶着大太阳,不分昼夜的努力干活。
包工头敲着锣,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开饭了啊,排队来盛饭。」
大铁锅的盖子一掀,饭香味瞬间钻进众人鼻子里。
工人们放在手中的活,迫不及待的拿着自己的饭盒排队打饭。
包工头继续吆喝着,「今天不仅有鱼还有红烧肉,都吃饱啊,吃饱才能继续干活。」
做饭的厨师拿着大勺一个接一个的盛着饭。
工人们看着大铁锅里的肉块,闻着肉香,都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他们这些人在哪都干过活,但有这么好待遇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一天三顿管饭,午饭顿顿有肉,还不限量;工资比其他地方都要高出一倍,日结、月结都可以,干的好了不仅加工资还送手机。
就冲着这待遇,他们可是一定要给老板做好活。
老舅大口吃着肉,「今天中午这饭不错。」
「咱这老板还真是大方,」海荣嘴里边嚼着土豆块,边回着他的话。
老舅将最后一口馒头蘸着汤汁吃了下去,「那要不然呢,大老板啊,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啊。」
海荣看着蓝天,感叹的说道,「舅,你说咱咋没那个命呢?我要是有个一百来万,还上啥班啊,天天在家抱老婆抱孩子。」
老舅鄙夷的看了眼,「这还没睡就开始做起梦来了?活干没呢,搁这儿发牢骚。」
「舅,你去哪呢?」
海荣看着老舅起了身,出声问道。
「前面有一口井,我看看里面有没有水,打点水上来冲个澡,」老舅边走边说道,「这天儿是真热,人都能给热化喽。」
海荣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小跑着来到老舅身旁,「我跟你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