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的?」柳贤问。
「法医说是失血过多,但是浑身上下找遍了,也没有看到伤口。你知道我这儿的法医,」方锦水笑笑,「所以他说是被鬼杀死的。」
柳贤却没有笑。
马朵朵俯身闻了闻,看了看他,犹豫地说:「柳贤……」
「别说了,」柳贤打断了她,顿了一顿,「是拔山,对不对?」
马朵朵叹气说:「拔山这孩子,死得冤啊。」
柳贤说:「死得再冤,也不该害人。」
马朵朵挑了挑眉毛,说:「你今天觉悟怎么这么高……」
话没说完,被柳贤打断,「免得被你们抓到空子,捏个罪名,把他打入地狱受苦。」
「什么叫捏个罪名,这罪证还摆着呢!」马朵朵指着旁边的尸体吼着。
柳贤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了看旁边的尸体,鼻子哼了一声,「死有余辜。」
马朵朵懒得和他争吵,要是她以前也这么干了,不过有很多事情,是她当了鬼神之后,看多了才明白的。
回到方锦水办公室,方锦水嘴上叼着烟,递给柳贤一个卷宗,「这里面是其他两个嫌疑人的资料。」
马朵朵问:「你们都找到另外两个人了,怎么不把他们抓起来?」
「还在搜集证据呢,」方锦水吐了一口烟,「这两个可是活人。从某个角度上说,比鬼要难办一点。」
「就是因为你们……」
方锦水挥手打断了马朵朵,「别冲我发火。我把卷宗给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赶到别人前面,不是为这两小子,为了你们的朋友。」
柳贤接过卷宗,默不作声地回到车上,兀自翻看起来。
马朵朵本来不想上车,但想到自己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也挺喜欢拔山的,得帮他一把,就坐到了车的后排座。
柳贤把卷宗里的纸都摊在中控台上,唯独没有放在副驾,见马朵朵上是上车了,但是坐在后面,伸手就往副驾上丢了两张纸过去。
车里安静得只有柳贤翻动纸的声音。
最后他记了几行字,把剩下的纸叠在一起,在中控台上敲了敲,装进了纸袋,故意发出点声音。
马朵朵却闭着眼睛养神,毫无动作。藲夿尛裞網
柳贤突然说:「等找到拔山了,你能不能帮帮他,不要让他受罚。」
马朵朵闭着眼说:「你给马爷道个歉,我送你份大礼。」
柳贤抿着嘴,过了片刻,才说:「我不觉得我说错了。」
马朵朵睁开眼,想和他理论两句。
柳贤又说:「你总说凡事都有因果,我柳贤,我们柳家,做了什么,要受诅咒?」
马朵朵又靠回座椅,看着车顶说:「你不知道,并不代表不存在。这诅咒我都没见过,问了秦广王,他也说不知,但是为什么就你们柳家有?」
柳贤不说话了,看了看自己记下来的另一个小流氓的活动区域,开车前往,突然听到马朵朵说,「如果找到了拔山,别送他回地府了,让他当你的鬼差吧。」
柳贤从后视镜看了马朵朵一眼,她还闭着眼靠着,「我去找钟馗说。」
柳贤默不作声。
马朵朵却在心里想,我老是要帮柳贤,又是什么因果呢。
杀害拔山的人,其中一个年龄最大的,人称「坤仔」。
根据方锦水的情报,他每天都在这边的夜店出现。
柳贤刚把车停在路边,就有人过来拉车门,见车门打不开,就在车窗边探,都被柳贤打发走了。
等了很久,马朵朵肚子「咕」的一声,她像是被吓了
一跳,睁大眼睛,才想起来这是肚子饿了的声音,咳嗽两声,想掩饰过去。
过了一会儿,柳贤说:「只有再忍忍了,这边不好下去吃东西。」
马朵朵说:「我不饿,是肚子饿。」
前面的柳贤突然笑出了声,越笑越大声。
马朵朵本来拉着脸,想想这事确实挺搞笑的,也不由笑了起来。
两人笑过之后,车里的气氛缓解了。虽然还是没有对话,但是心里轻松不少。
又等了许久,柳贤说:「来了。」指给马朵朵看。
那是一个穿黑皮鞋,黑裤子,黑皮夹克的小青年,头发也不短,搂着一个穿短裙的女孩子,旁边还有其他几个人。
听到一人问:「坤仔,妈的这么热的天,***还穿皮夹克,你养蛆啊。」
坤仔说:「妈的,我最近老觉得冷飕飕的。是不是***给我的药有问题。」
另一人说:「***的嘴巴放干净点,明明是***的玩的女人太多,染上病了吧。」
那些人说得很大声,妈天娘地,不用刻意听都能听得清楚。
马朵朵挖着耳朵。
柳贤问:「耳朵又开始痒了?」
「不是,听了这些话,耳朵脏。」
坤仔在夜店门口和其他人分开了,搂着女孩子,歪歪斜斜地上了一辆出租车。
柳贤一路跟随,跟到了城乡结合部,一片破旧的区域。
这个区域的房子都不高,七层以下,基本上都是自建房。
没有规划,楼都修得造型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很旧了。
街边乱停着各种车辆,车到了这些地方都走不快。电瓶车在车流中穿梭,完全不顾其他车或人,反而要快些。
坤仔抱着那女孩子走进了昏暗的门面,从一条狭窄的楼道上了楼。
马朵朵见那是一个小旅馆,问柳贤:「我们也跟上?」
柳贤皱眉看着斑驳的墙面,霓虹的灯管招牌,窗口露出暗红色的窗帘,「我们就不要上去了吧,在这等着就行。」
等了一会儿,马朵朵说:「他会不会在酒店里被拔山弄死。」
柳贤心里挣扎一下,深叹一口气,拉开车门,对马朵朵说:「走吧。」
站在酒店前台,柳贤又后悔了。
胶皮地板四处起壳,破烂的台子,上面贴的木片都已经翘起。
穿着汗衫和裤衩的老男人打量着他们俩,问:「钟点房?」不怀好意地笑了,露出满是牙垢的牙齿。
柳贤问:「刚才上去那两人,哪个房间?」
老男人狐疑地打量着柳贤。
马朵朵笑盈盈地说:「刚才那两人是我们朋友,叫我们过来玩,我们忘记他说的哪个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