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聚会和上一次一样。

    华会长宣讲一番多做善事，敬奉神医，必得救赎。

    所有的会员都激情澎湃，连马朵朵都有些受到感染，暗暗告诫自己一定不能被卷入传销组织。

    只有柳贤，抱着双手，冷眼看着。

    宣讲完毕，就到了治病环节。用华会长的话说，是选择一个诚心的会员「进行救赎」。

    金伶和她妈妈都举着双手，大声祷告着，双眼湿润，神情激动。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

    柳贤不由皱眉，感觉今天的气氛比上次来更加热烈。这样下去，这病毒的能力只会越来越强。

    马朵朵明知这样是错的，仍然忍不住希望金伶能被选上，希望她能治好自己的病，好好的活下去。

    终于，华会长的手指向了金伶。

    金伶猛地站起来，忍不住泪流满面，捂着嘴泣不成声。

    金伶妈妈脸上湿润，推着金伶，「快，快上去。」

    其他的人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金伶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仍然哭着。

    华会长和蔼地笑着，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

    金伶渐渐平静，下面的人也安静下来，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和华会长。

    马朵朵心情复杂。

    金伶看上去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她希望金伶的病治好。

    可是那就意味着另一个无辜的人死去了。

    大家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台上的时候，突然响起来了火警的警报声。

    华会长一惊之下，手抬离了金伶的头。

    紧接着，楼道里响起了「着火了」的呼叫声和喧闹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面面相窥。

    华茹最先反应过来，急切地说：「快把会长扶走。」

    旁边的会员走上前来，扶着华会长。

    其他的人都陆陆续续的走出门外，跟着其他住户下楼。

    金伶妈妈冲上台去，伸开两臂，「会长，你先别走！你先救救我女儿。」

    华茹想把她拉走，却没有拉动。

    金伶妈妈挣扎着，哭喊道：「会长，我们等了这么久，终于轮到我女儿了，你不能走！你先救救她。」

    华茹恼火地说：「你没听到警报声吗，赶紧让开。会长出事了，你女儿也没想活了。」见金伶妈妈动摇了，继续说：「放心吧，既然神医指定了你的女儿，下次一定会救她的。」

    金伶也过来拉她，「妈，别伤着华会长了，让他走吧。」

    金伶妈妈眼中含着泪，退到了一旁。

    华会长在华茹和其他会员的簇拥下，慢慢下楼。

    马朵朵走到金伶旁边，轻声叫着：「金伶姐。」

    金伶怔怔的目光收回来，看到马朵朵，拉着她，着急地说：「你怎么还没走啊，不知道哪里的火烧过来了。你男朋友呢？」

    马朵朵这才发现柳贤不见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金伶以为柳贤早走了，半是安慰马朵朵，半是自嘲地说：「重病在身的人，都很怕死的。走吧，我陪你下去。」

    走在楼道中，马朵朵问：「金伶姐，你怕是吗？」

    「怕，我还没活够，」金伶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好不容易选上我，呵呵，都是天意吧。」

    马朵朵不再说话。

    下楼后，告别金伶母女，马朵朵找到柳贤，问：「警报是你拉的？」

    柳贤点头，「今天成功了吗？」

    马朵朵摇头，低头慢慢走着，边走边说：「今天我一去金伶就告诉了今天终于要轮到她了，差点就成功了。」

柳贤说：「你自己就是鬼神，还不明白寿命天定这句话吗。」

    人的寿命都是用复杂的公式算出来的，而且人自己的行为也会随时影响到。

    马朵朵当然比谁都清楚，仍然闷闷地说：「可是看到将死之人，心里总是很难过。」

    「如果被消减寿命的人也在你面前，你怎么选？」柳贤问。

    马朵朵默不作声地走了一段，抬头说：「柳贤，你特别残忍。」

    柳贤扬起嘴角，嘲笑地说：「做你该做的事情就行了，别考验自己的人性。你连人都不算。」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回到「闲时」，柳贤直接上了二楼，马朵朵不想和他呆在一块，在楼下和田可嘉聊天。

    今天店里有两桌客人。

    一对情侣正在小声地说着话，另外一桌是三个年轻的女人，正在自拍，看上去和金伶差不多大年龄，无忧无虑的样子。

    田可嘉见两人神色不对，挑眉问马朵朵：「吵架了？」

    马朵朵无力地摆摆手，不想再提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田可嘉问她：「怎么紫菀还不回来？」

    「快了吧，」马朵朵懒洋洋地说，「她给我发了照片，好像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田可嘉要过手机看了看，说：「想不到方圆那小子，还挺会照顾人的。」看了一眼楼上，又说：「方圆当初喜欢你，你不要，非要那个冷冰冰跟蛇一样的男人。」

    马朵朵皱眉说：「可嘉姐，你胡说什么啊。」

    田可嘉什么事情都能扯到男女之情上面，让马朵朵很费解。

    那对情侣客人中的男人突然开口问田可嘉，「老板娘，听说这里的老板会驱鬼？」

    「我不是老板娘，」田可嘉说，「我是老板。驱鬼什么的，都是我这的住户闹着玩的。你见过鬼吗？」

    那男人说：「刚才爆出个新闻，有人说自己看到死神了。」

    他女朋友清脆地笑了一声，「是不是动漫看多了，还死神呢。」

    「真的，那男的说自己好好的走在路上，突然身边出现一个穿黑袍的人，他突然就不能动弹了。然后那人把手放在了他的头上，他就呼吸困难，跟要死了一样！」

    马朵朵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啊，网上发出来的，」那男客人说，「如果这儿的老板会驱鬼，可以去看一下，抓来给我们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死神。」

    马朵朵拿出手机来翻了一下，跳下椅子，跑上楼去，把手机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柳贤。

    柳贤看完，站起身来，说：「走。」

    田可嘉看着两人脚步匆匆，刚回来又出去了，不由叹了口气。

    那男客人也看着马朵朵和柳贤的背影，说：「不会真的去抓死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