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遇初把文件袋递给她，「鉴定机构那边直接把结果送过来的，我没看，不如由你来打开？」

    窦怜遥噎了噎口水，老实说，她很紧张，紧张到手都在颤抖。

    她把文件袋打开，拿出了鉴定结果，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看到最后的数值时，她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视线却湿润了。

    窦怜遥缓缓转过身，双手无力的抱住男人的身体，抓在手里的鉴定结果也被她抓皱成了一团。

    尧遇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即便没有提问，他也猜出了她看到的结果是什么。

    「对不起……」窦怜遥再次道歉，「我把我们的孩子弄丢了，真的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怪我……」

    尧遇初柔声道：「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他。」

    窦怜遥点点头，可是，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

    本市南部郊区，江河下游岸边有一个城中村，这里住着本市最基层的百姓，比如外来务工人员，或是各种边缘人物。

    破旧昏暗的出租屋内，房间四个角落各点了一根白蜡烛。

    一袭黑衣少女静坐在床边，幽深的眸子凝视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红衣少年，盯了很久，忽而发出一声轻叹。

    昨天在江河上，这小子明明可以杀了她，结果在最后那一刻，他却把剑给收了。

    「怒说正派人士都很虚伪，果然如此呢。」黑衣少女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滑过红衣少年的脸庞，「一口一个正道，关键时刻，还不是正邪不分，还不是见色忘义……」

    是见色忘义吧？

    否则这个小哥哥怎么会突然对她收手呢？

    「呃……」红衣少年突然发出一声呓语。

    黑衣少女惊喜地抓住他的红色长袖衣角，「喂，你醒了！」

    尧孝深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不经意间对上少女清纯可人的脸庞，顿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稍微往后退开了些距离，拧着眉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黑衣少女道：「我家咯。」

    尧孝深又问：「我怎么会在你家？」

    糟糕，妈妈找不到他，肯定担心坏了！

    他欲要下床，余光扫见黑衣少女赤着双脚，脚踝处还戴了一对奇怪的铃铛，只觉得这对铃铛看起来很眼熟，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黑衣少女没有阻止他离去的意思，还默默地让开了身子，问他：「你要回去了吗？」

    尧孝深点头：「嗯，我离家太久，妈妈会担心我。」

    黑衣少女眼中有些失落，但她似乎并不知道这种失落的情绪意味着什么，只是说：「昨天你明明可以杀了我，为什么最后没有动手？」

    尧孝深倏地抬头，才想起来要问这个女孩的身份，「你叫什么名字？」

    「暗芒，我叫暗芒。」少女道。

    尧孝深拧着眉：「暗芒，黑暗里的光芒，是这个意思吗？」

    暗芒摇摇头：「不是哦，我朋友说，我的名字是黑暗吞噬光芒的意思。」

    尧孝深好笑：「那你朋友肯定没读过书。」

    「不许你这么说我朋友！」暗芒不悦的嘟起嘴。

    尧孝深笑她：「你真可爱，不过你应该也没读过书吧？」

    暗芒：「……」

    尧孝深站了起来，抬手整理身上的长袍，一边说：「我不杀你，是因为你的眼睛里还有善念，而你虽然满身魔气，我却感受不到你有任何杀气。」

    暗芒道：「你不杀我的话，我还是会跑到外面去作恶哦。」

    尧

孝深低头看向坐在木地板上赤着脚的女孩，斜嘴一笑：「你倒是提醒了我，不如我把你带回家去，天天盯着你，看你怎么作恶。」

    暗芒正想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动静，她马上拉住他的手，小声道：「我朋友回来了，你快点躲起来。」

    尧孝深挑眉：「我为什么要躲起来？你朋友是什么人？」

    暗芒脸上有些惊慌，来不及解释了，她用力将他拽下来，旋即把他按躺回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最后用被子将二人的身体遮住。

    尧孝深绷着身体，活了十万年之久，他还是头一次跟女孩子同床共枕。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奇怪。

    暗芒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别出声，我朋友应该只是回来拿东西而已，他不会进我的房间。」

    尧孝深没好气道：「那我躲起来有什么意思？」

    暗芒道：「房间里点了蜡烛，你站起来的话，蜡烛会把你的影子暴露出来。」

    尧孝深根本不怕：「暴露就暴露呗，我又不怕你朋友。」

    说着他还想坐起来，暗芒情急之下，用自己的身体将他压回床上，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朋友脾气不好，要是你被他发现，他一定会把你暴揍一顿。」

    女孩的气息如数打在了少年的脖子上，痒痒的。

    尧孝深的耳根烫得厉害，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你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暗芒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朋友很厉害，天底下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而且他还不死不灭，似乎混沌时期他就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么厉害……

    尧孝深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暗芒道：「怒，我朋友的名字叫做怒。」

    「卧槽！」尧孝深吓了一跳，险些骂出声来，幸好他克制住了，「你朋友是怒？是我知道的那个怒吗？」

    暗芒脸上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你知道的那个怒，但我朋友确实是叫怒。」

    尧孝深自言自语道：「世界上只有一个怒，但怒是没有形体的，如果说怒化出了形体，那么……」

    「我知道了！」尧孝深想到了一个可能，「夺命劫，有人用夺命劫把怒化了形，他们的目的果然是要杀死我妈妈！」

    暗芒没听明白：「夺命劫是什么？」

    尧孝深懒得解释，反问：「昨天你跑到外面做什么？」

    暗芒道：「我另一个朋友说，只要我跑到江上跳一支舞，他就会给我很多好吃的，其实我昨天是偷偷跑出去的，怒都不知道我跑出去了，怒不让我出门，他说外面很危险。」

    尧孝深拧了拧眉，垂眸看向女孩近在咫尺的俏脸。

    她的肌肤很白，吹弹可破，两颊透着一圈淡淡的红晕，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摸一摸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