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叫邱毅的狱丞也是个肥头大耳的,林六娘身前往旁边一躲:「大人请自重。」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因为不悦还带了些冷意,听得邱毅更是心神荡漾。
邱毅望过去的时候,正巧林六娘抬头,便看到一张面若春花的脸,邱毅本来还有些恼怒,如今看的连魂都丢了,嘴里一个劲的说:「哪里来的大美人?竟来了这种肮脏地方……」
林六娘是做妇人装扮的,邱毅一思索,便说:「看来是看你那短命鬼丈夫了,诶哟哟——」
邱毅咋舌说道:「真是暴殄天物,美人不如跟了我如何?我家中有良田千亩,豪宅一座,有奴仆丫鬟侍奉夫人,保准你安枕无忧——」
李江在旁边怒从心起,一脚踹开拉扯他的狱卒,上前来把邱毅推开,拎着他的领子说:「你要找姑娘去花楼找去!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邱毅拂开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我跟小美人说话呢,小美人都没拒绝我,你逞什么英雄救美?」
林六娘说:「大人请自重,我为有夫之妇,不是大人可以调笑的对象。」
邱毅笑了两声:「呵呵,这性子我喜欢。」
李江不欲与他多说,对林六娘说:「周娘子我们走。」
邱毅却拦住他:「这处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李江皱眉,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说:「你我平级,我是这里的狱丞,有什么不能来的?邱毅你不要仗着你叔叔的关系,在这里为非作歹,如今上头重视这里,要是闹起来你也吃不了好!」
邱毅说:「我怎么就吃不得好了?你身为狱丞,把一乔装女子带到这里来,我还没问你是何居心!」
邱毅眼睛一转,故意装作恍然大悟说道:「我知道了,这女子必然是女干细,快把她带到我房里,让我好好审问她!」
邱毅一口咬死林六娘是贼人,要把她带走,偏偏这里的狱卒又是邱毅的亲信。
李江难以敌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拦住,看着邱毅的人要去抓林六娘。
然而林六娘也不是吃素的,事已至此,她拿起一旁的油灯往来抓她的狱卒身上丢,或许是老天爷都在帮她,那狱卒侧身一躲,油灯竟然扔到了邱毅身上。
油灯的火燃起了灯油,那邱毅身上沾染了灯油,一下子就烧起来。
只见他倒地痛呼,其余几个狱卒皆愣在了那里。
邱毅骂道:「还不赶快来帮我灭火!」
可是这里没有水,几个狱卒只能手忙脚乱的拍打来灭火,火舌渐渐卷起邱毅的衣摆,烧灼他的皮肉,烧得他嗷嗷大叫。
于是狱卒又想帮忙把邱毅的衣裳脱下来,只是一个狱卒靠的很了,一不注意,垂下的衣裳也沾了灯油。
那狱卒吓了一大跳,赶紧在烧起来之前把衣裳脱掉。
邱毅为人自私狠毒,又有做寺丞的叔叔撑腰,这些狱卒惧怕他,所以才听他的话,可是他们并不是真心臣服他,因此见有生命危险,也都不敢再尝试帮他把衣裳脱下来,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一阵拳打脚踢来灭火。
李江看准时机,对林六娘说:「我们赶紧走!」
谁知道邱毅这个人睚眦必报,都这个关头了,还吩咐狱卒拦下他们,他的声音狰狞可怕:「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本来有些昏暗的地牢,突然灯火通明,一队仪仗突然从远处走来。
为首的太监声音又尖又细:「大长公主驾到——」
这些狱卒纷纷吓得跪倒了一片,拜倒在地上,身子颤抖着。
太监训斥道:「何人胆敢在此喧哗?」
邱毅此时身上的
火已经被扑得差不多了,但是衣服也被烧得差不多了,痛苦的躺在地上呻吟。
大长公主微微皱了眉头。
旁边的太监立刻道:「见大长公主不跪,有如此衣衫不整的模样,把他拖下去!重达***板!赶出大理寺!」
大理寺少卿就伴驾在公主身旁,见此景也不敢说什么,反而请罪:「臣约束不利,望殿下降罪。」
随着邱毅被人拖下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李江和林六娘身上。
刚才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偏偏又撞上大长公主驾到。
大理寺少卿眼观鼻鼻观心,视线低垂,在李江和那一大帮狱卒身上来回移动。
大理寺少卿轻咳两声:「这些狱卒没规矩,惊扰了大长公主殿下,臣这就命他们回去好生思过,罚俸三月。」
大理寺少卿是知道邱毅的为人的,也知道李江忠厚,有意放李江一马。
大长公主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走吧。」
可谁知一太监说:「咱家怎么瞧着,这地上跪着的人像个女子?」
林六娘身材娇小,虽然做了男子打扮,但是仔细瞧瞧还是有破绽,更瞒不过这些心思多如牛毛的太监。
大理寺少卿问李江:「这是怎么回事?速速招来!不得欺瞒殿下!」
公主的仪仗重新停了下来。
李江的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但是为了保护林六娘,还是一口咬定:「这人是小的娘家兄弟,年纪小,身材瘦弱,想来牢里找个杂活干,送送饭什么的……」
太监明显不信:「怕是什么贼人混进来,想要对殿下不利——」太监向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林六娘的容貌。
林六娘深深地低着头,这里人多口杂,她万万不能在这里被认出来。
太监对林六娘的动作很不满:「怎的低着头?难不成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吗?」
李江连忙解释道:「他胆子小,脸上有胎记,怕抬起头被殿下看到,怕污了殿下的眼睛。」
然而是太监却向林六娘伸出手,想要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长公主突然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