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寡妇惴惴不安的回答说:「我那儿媳名叫林六娘。」
这么巧?
宋若风暗暗吃了一惊,难道这老妇人真是林六娘的婆婆?可是怎么在自己外祖家里?
她记得林六娘曾经说过,她们乡下老家离这里很偏远。
宋若风刚想开口说,让她先跟着自己,然后再去孙家看看是不是。
抬头便看见霍表姐的丫鬟带着人匆匆赶过来,在她的面前把周寡妇给捆起来了。
宋若风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丫鬟擦了擦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解释说:「宋小姐别听这疯婆子胡说,这婆子魔怔了!到处跟人说自己儿子是解元,她那不成器的儿子考了十几次,连个秀才都没中呢!这不得了失心疯了,以为周解元是她儿子呢!」
宋若风还是觉得奇怪,就算是这样,这老妇人怎么知道林六娘的名字呢?
她还想再问,丫鬟却说:「宋小姐,我们家小姐正等着你呢!」
宋若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说:「好,我就来!」
宋若风急匆匆地赶到了霍兰的院子,丫鬟也把周寡妇捆了回去,然后向霍兰复命。
霍兰正头疼着呢,那老婆子闹起来,自己只能先把她关起来,偏偏就叫她逃掉了!
霍兰还没想好把她抓回来之后要怎么对她,不能真杀了她,也不能打她留下痕迹,本来想去还是饿她几天,然后把她赶出去!
霍兰敲定了主意,抬头就看见了宋若风。她心里有些不满宋若风就这样闯进来,但还是摆出一副柔和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霍兰除了在长辈面前,便是在宋若风面前脾气「最好」。主要是宋若风人傻钱多,霍兰在她身上捞了不少好东西走。
只是有时候宋若风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时常把霍兰气了个半死。
宋若风微微惊讶说:「不是你叫我来找你玩的吗?」她凑近了霍兰兴致勃勃地说:「是不是时下又出什么新的话本了?」
说起来两个人能玩到一起,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看话本。
不过霍兰是假爱,宋若风是真的狂热粉。
霍兰压下了心中的鄙夷,笑着说:「我这里有一沓子,正等着你来呢!」
霍兰刚从床下拉出一个小箱子,宋若风便迫不及待地坐在地上翻看起来里面的话本。
宋若风惊叹道:「表姐你是从哪儿找到的?怎么我每次就买不到?」
霍兰暗示道:「这些也不好找,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宋若风十分上道的说:「外祖父这次又送了我一盒粉珍珠,这东西我已经有好几盒了,我记得表姐你不是一直想串个手链,嫌白珍珠太普通,你就拿粉珍珠去串吧!」
「那就多谢表妹了。」
霍兰嘴上说着感谢的话,心里却很嫉恨,这个没脑袋的宋若风凭什么能有这么多好东西?祖父也太偏心了!眼睛里就只有小姑姑一个女儿,连带着她生的女儿也这么宠爱!仿佛自己这个孙女就不是他的后辈了!
再瞧瞧宋若风那一心扑在话本上的样子,哪里像个大家闺秀,简直是不知羞耻!
霍兰全然忘了,当初还是她引诱宋若风看话本的。
这时候去抓周寡妇的丫鬟回来了,霍兰得知周寡妇已经被抓回来,松了一口气。
而宋若风把箱子里的话本堆叠在一起,兴高采烈地抬起头说:「表姐,这几日我就住你这儿了——」
宋若风抬头瞧见那丫鬟,想起了路上遇到周寡妇的事情,便问:「表姐,那老妇人是怎么回事?你这丫鬟说她疯了,可是我瞧她言语清晰
,不像是个疯子呀!」
后来还不知道宋若风遇见周寡妇的事情,也不知道丫鬟说了什么,看向了丫鬟。
丫鬟被霍兰眼睛里的阴霾看的一哆嗦,说:「宋小姐有所不知,这婆子平日里看着正常,可是说疯就疯了,还会打人,您想想,那周解元多么丰神俊朗的一个人,哪里是这婆子能生得出来的?」
周寡妇一路风尘仆仆,来到这里的时候自然疲惫不堪,站在周鹤川旁边便更不像母子了。
霍兰接过话来说:「表妹你难道还不信我吗?若她真是周解元的娘,怎么会在我们家里?再说了,那周解元的老家远在千里之外……」
宋若风暂时打消了疑虑,说:「你说的也是,不过表姐……」
宋若风打起趣来:「你怎么晓得那周解元的家在千里之外呀?是不是二舅有意给你榜下捉婿?」
宋若风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霍兰脸色一滞,还得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来说:「我爹是有意在这些新晋举子里面给我择婿,不过也还没定好是哪家呢?只是把他们的画像拿来给我看了看……」
「啧啧——」宋若风说:「这些新晋举子中,无论是相貌还是才华,自然都是周解元最佳,但——」
「什么?」霍兰说:「难道你也瞧上了他?要和我抢不成?」
「不不!」宋若风吓了一跳说:「怎么可能?!我是说表姐你若真看上他,就要放心错付了!人家呀,早就成亲了!」
霍家捉婿的人之前被周鹤川拒过,霍兰已经从霍管家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情。
如今被宋若风又提,霍兰没好气的说:「想来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那个没见识的老娘给他硬塞的糟糠之妻罢了!」
宋若风反对说:「才不是呢!周解元的娘子长得可美了!表姐你若是见到她,一定猜不出她是从乡下来的!」
「你见过?」
宋若风说:「十一弟现在不是在孙家的私塾读书嘛!我先前去孙家的时候见过她——」
霍兰皱了皱眉头:「你没事跟庶弟走的那么近干什么?小心他别有用心,要抢你哥的位置!」
宋若风说:「表姐,你怎么老这么想?十一那么乖,才不会有别的心思呢!」
霍兰气顿,懒得管她,反正到时候哭的不是自己。
霍兰转而问:「那你觉得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宋若风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那当然是林六娘了!表姐你是没见过她!我看了她都觉得心神荡漾——」
霍兰一口气被堵住,气得头发晕,再瞧宋若风还在那没心没肺的翻话本,说:「你带回去看吧,我这几天忙,没空招待你了——」
宋若风沉浸在话本的喜悦中,也没觉察出霍兰的不对劲来,她听霍兰竟然允许自己把话本带回家,高兴的抱起箱子就走:「好勒,我走了,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