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眇眇鼓起勇气:「我也想念书,我想去私塾念书!和小牛哥哥一样!」
之前听周小牛讲起私塾的见闻的时候,孙眇眇就很羡慕。
她不想再被拘束在小院子里。
林六娘鼓励她:「这你也可以跟你祖父说呀。读书是个好事情,孙大人学识渊博,见识广亏,他怎么会不同意你读书呢?」
孙眇眇神色迷茫。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觉得她不应该读书吧。
因为她是女孩子。
虽然孙固言从未在孙眇眇面前表现出「重男轻女」,可是孙眇眇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她是祖父唯一的孙女,是她战死的武将爹唯一的女儿。
身为孙府的一棵独苗儿,难免听人感叹,若是她是男儿身,就可以继承孙府的产业。
可她是女儿,所以世道对她的期望也不过是三从四德,嫁一个好夫君。
至于博览群书,那是男儿的事情。
或许祖父也是这样想吧。女子无才便是德,才能平安过一生。
但是孙眇眇张口,却说不出为什么。
她迷茫的神色转为坚定:「好!我要去和祖父说!」
孙眇眇突然问:「对了,二婶婶,小牛哥哥怎么最近没来找我?」
林六娘说:「他最近在读书,这段时间用功得紧,说是学不好,不好意思来看你呢!」
「我还以为他认识了新的朋友,不想和眇眇完了……」
孙眇眇开心起来。
之前因为周小牛没来找自己玩的失落之情一扫而空。
她的年纪尚小,还不懂男女之情,只是把周小牛当成了朋友。
唯一一个朋友不怎么来看自己了,自然感觉到难过伤心。
「二婶婶,你留下来和我一起吃午饭吧!」
「好。」
崇芳阁的饭桌上。
谈完话之后,外面的奴仆便进来伺候了。
梅花给眇眇夹菜,伺候她用饭。
只是今日眇眇吃得不多。
梅花有些担忧:「小姐今日怎么吃得这么少?可是因为堂小姐又欺负你了?」
梅花一想到这种可能,火冒三丈,把手里的小碗往桌上一放:「真是太过分了!小姐才这府里头的正经主子,她们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欺负小姐!」
孙眇眇拉住梅花的手,声音软软的:「梅花姐姐别生气,我已经决定告诉祖父了,我不要跟她们住在一起——」
梅花惊喜:「太好了!小姐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只要你跟孙大人说,这些人任凭什么诡计都使不出来!」
堂叔母的那些小计策,不过是因为孙固言不知道,只要孙固言一句话,就能把她们赶出去。
只可惜之前眇眇想不明白,性格又软。
这孙府已经很久没有女主人管理后宅,人心不齐,对于孙眇眇这个孙小姐也是表面敬着,也因此堂叔母一来,就把孙眇眇身边的人都控制住了。
梅花就是想去见孙固言,也被堂叔母的人拦住。更别说这些天孙固言忙,见眇眇的时间都少。
这些府里的人只知道明哲保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不会把事情真相告诉孙固言。
再说孙固言毕竟是男人,不管后宅的事情,也不懂其中门道。
奴仆们知道堂叔母是孙家的亲戚,时间久了,就都听她的话了。
就连之前那个奶娘叛变,也有堂叔母教唆的分。
梅花难得看眇眇这么开心,对林六娘感激道:「以后还请夫人多多来看看我们家孙小姐……」
「我也可以去找二婶婶玩!」
孙眇眇仰起脸蛋:「她们再阻止我,我也不依了!」
「既然这样,小姐就多吃几口吧!」
梅花捧起饭碗。
原来今日小姐吃这么少,不是被欺负了,而是因为太开心了。
眇眇摸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吃不下啦!刚才二婶婶给我带了点心,我一不小心吃多了……」
「好几天没见二婶婶,也好几天没吃到二婶婶的点心了!」
林六娘身后的红裳疑问:「好几天?可是孙小姐这几日不是跟咱们夫人要了两盒过去吗?」
孙眇眇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没有呀。」
「或许是红裳记错了。」
林六娘已经猜出了真相。
这之间的事情,林六娘不想让眇眇也搅进来。
但是红裳心直口快,说出了口:「但是这几日崇芳阁的丫鬟,来过两次,要咱们夫人做糕点送过来,说孙小姐想吃……」
「孙小姐的愿望,咱们夫人没有不应允的,可把咱们夫人忙坏了……」
孙眇眇游戏慌张,她看向林六娘:「我,我没有……我怎么会舍得麻烦二婶婶。」
孙眇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愣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笑消失了,眼睛里浮现些许愤怒:「一定是大堂姐,借我的名义去跟二婶婶要东西!」
「她们实在是太过分了!二婶婶是家里的客人。她们平日里占着我的崇芳阁也就罢了,抢我的东西我也忍了……不行!我要去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林六娘赶紧拦住气呼呼的孙眇眇。
眇眇站着跟林六娘对峙了一会儿。
突然扑进林六娘的怀里:「呜呜呜——她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眇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可以欺负我的二婶婶!」
「还,还拿我的东西!我的钗子手串都被她们拿光了——呜呜呜呜——」
眇眇心里的委屈终于释放出来,在林六娘的怀里哭成了小花猫。
林六娘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眇眇哭累了,哽咽着擦掉眼泪,抬起头来。
「对不起,二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