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乖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摸脸上的那颗痣:「阿姨这里也有一颗痣。」冷漠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丝笑容,耀眼极了。
突然,脚步声响起。
小乖乖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小手背在身后,在房门打开时,对着男人熟悉的身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爸爸,晚好。」
脚步声靠近。
小乖乖低着头,等待洛深吩咐,突然,头顶一阵异样。
洛深的手覆上来,竟然……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小乖乖:???!!!
爸爸第一次摸他头!
第一次!
怔怔看着洛深,一脸不敢置信,眼中的欢喜,铺天盖地。
「呵。」
洛深淡淡一笑。
身上的酒气,把小乖乖发热的头脑扑醒了。
眼里划过一抹黯然,老师说:喝醉酒的人会做出一些违反常态的行为。爸爸摸他头,不是因为亲近他喜欢他,只是今夜酒意上头。
清透分明的眼睛里,印着失落。
难过。
洛深的手指,缓缓落在小家伙左脸上,戳戳那颗痣,眼中印着温柔:「陪陆叔喝了一晚上酒,终于能进组探班,很快,我们就能见面。」透过一颗痣,他仿佛看到那个人,「再次见面,你还能认出来我就是当年那个……」
「嗝。」
他打了个酒隔,「姜败类斯文的外表裂开,仿佛雄浑的猛兽从虚伪的皮囊下钻出来。」刺激了姜遇城,洛深心情不错。
半晌,思绪终于回到现实。
直视小宝的双眼,没有以往的冷厉生疏,薄薄的唇勾起来,问:「今晚去哪儿了?」
小家伙垂下脑袋,像下属似的请示:「请父亲责罚。」
「去哪儿了?」
洛深又耐着性子问一遍。
「……」
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洛深抬起小家伙的脑袋,直视他躲闪的眼眸,再三问道:「爸爸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
小乖乖糯白的牙齿紧咬下唇,红红的小嘴唇被压得发白。
在洛深的审视中,小牙齿缓缓松开,骨气勇气问:「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见过母爱的小家伙重回冰窖,便忍不住渴望着那阳光般的温暖,委屈道:「为什么我没有妈妈?」
这个问题,管家千叮咛万嘱咐说,「小少爷,你不可以问主人,绝不可以问。」
他就一直忍着。
今晚,终于忍不住了。
洛深眉心轻皱。
小乖乖知道他生气了,却还是固执地直视男人的眼:「请父亲回答。」语气,正式的不能再正式。
「洛桑。」
洛深脸上的冷漠和邪佞悉数退去。
一副与合作方交流的表情,开口道,「今晚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自己说,还是我派人调查?」他很少用疑问句,一旦用了,那就是必答的问题,否则后果自负。
小洛桑知道,爸爸生气了,也知道,只要爸爸想做,就没有爸爸做不到的事。
缓缓垂下脑袋。
「爸爸不喜欢我,我难过,偷溜出去,遇到漂亮阿姨带着漂亮小妹妹,阿姨对妹妹很好,我也想爸爸对我很好。」
「……」
难怪今晚会大胆地问他这些鬼问题。
洛深伸手。
小洛桑:???
洛深吩咐:「过来。」
小洛桑愣神,把受伤的小手手搭在洛深手心上。
「又受伤了。」洛深眼眸
垂下,淡淡看一眼,眼皮掀开,叮嘱道:「药膏要随身备着,医生不会随时随地跟着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自救课抓紧时间学习。」
洛深不善与人亲近,他的手,从小就是染着血的。
慈祥和善的地拉着一个小朋友,扮演着小朋友慈祥和蔼的父亲,并非他擅长。
松开小洛桑。
依旧是那个严格育儿的严父。
「爸爸不是不喜欢你,相反,就是因为喜欢,才对你处处严格。桑儿,你是小男子汉,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明白吗?」
「明白。」
洛桑点头。
可就是贪心地想要他……疼疼自己,像漂亮阿姨那样抱抱他,亲亲他。
洛深习惯性地下命令:「你太小,实力不足,以后不许再偷溜出去。」
「……是。」
「早点睡,等你有足够的实力,才有资格谈感情。」
洛深干脆利落地走人。
「砰。」
房门合上,房间里,又只剩下小洛桑一个人。
撇撇嘴。
从床垫底下掏出漂亮阿姨给他包扎伤口的纱布,笨手笨脚的及蝴蝶结,想把它恢复原样,鼓捣半天,都没有漂亮阿姨系的蝴蝶结好看。
眼神幽幽,透着思念:「漂亮阿姨,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
路上,唯一看着心事重重的桑念,问:「妈咪在想什么?」
帝都是个不夜城。
夜晚,灯光辉煌十色,更能彰显这座城市的巍峨繁华。
桑念抱着小唯一,回答说:「妈咪在想,今天遇到的那个小朋友,是不是一个阿姨提到那个小男孩。」
小唯一说,「妈咪问问阿姨。」
桑念笑着亲亲女儿认真的小脸蛋:「宝贝真聪明,好,妈咪这就给阿姨打电话问问。」
虞锦接到桑念的电话,有些意外:「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此刻,她正焦头烂额地看着常喜留下的烂摊子,找新的经纪人接洽,「常喜和我解约,是你的主意?」
「你脸真大。」
桑念不客气地怼她。
虞锦讨厌极了她这种无所谓的语气,仿佛,自己在她眼里就是一坨空气,气急败坏地回了句:「还有半个月,你和姜遇城什么时候爆出你们不和消息?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来华国了。」
「啊?」
「在洛公馆。」
「!」
虞锦不敢置信:「他怎么会突然来华国?」她摇头,「不,你和姜遇城不和的消息还没曝出去,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你肯定搞错了。」
「对,你一定搞错了!」
「一定!」
如果他来了华国,还和桑念见了面,那么,自己这个桑念的替身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不,他一定没有来!
虞锦心乱如麻。
桑念说:「男童,三岁,左脸上有颗痣,穿着黑色小西装,小大人似的……」话音未落,就听到对面传来叮里桄榔的声音。
虞锦的手机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