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醒醒!」
「...吃饭了。」
洛竹猛地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摸出了手术刀,一脸迷糊的张望了一圈,问:
「开饭了吗?今天吃什么?」
周围一片漆黑。
腥臭的气味在一瞬间闯入鼻息。
让洛竹差点没再次昏过去。
「没有开饭,但是我们快要成为饭了。」
有熟悉的嗓音传来。
洛竹抬起头,看到了婴浅那张堪称妖媚的脸。
他愣了愣。
然后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嫂子?!」
「安静一点。」
食指点上红唇,婴浅遥望着远处的黑暗,压低了嗓音,道:
「我们现在,可能在那个东西的窝里。」
「什么?」
洛竹满脸蒙蔽。
记忆直到此时才回到大脑。
他好像被一条尾巴样的东西缠住了腿。
然后拖进了一间科室。
紧接着...
科室的地面塌了。
连忙将之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洛竹用力揉了揉额角,忽然想起了一件极为严重的问题。
「嫂子,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他被尾巴缠住了腿。
婴浅和盛征年,可是平安无事的。
但她现在,却出现在了洛竹的面前。
不等婴浅回话。
洛竹想起了昏迷之前,看到的那双眼睛。
难道...
「嫂子。」
洛竹抹了把眼泪,顶着红彤彤的眼眶,一脸认真地发誓:
「你居然为了救我,跟着一起下来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嫂子,就是你出轨,我也绝对不会告诉陆哥的!」
婴浅无语:「那我谢谢你啊...」
她没空和洛竹演伦理剧。
那东西在将他拖下来之后,就没了影子,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但这正好给了婴浅机会。
现在不跑。
难道还要等着那东西跑回来,把他们当成午餐?
「这里应该是医院的地下室。」
婴浅眯起眼,尽可能适应着黑暗。
「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率先迈开步子,迎进了黑暗当中。
洛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沾了满身的血污。
他的黑大褂已经是惨不忍睹。
身上的味道...
像在猪圈里面,将猪的全家都屠了个干净,又在里面打了个滚。
洛竹捏紧了鼻子。
悄悄揉了两下摔疼的屁股。
然后跟在了婴浅身后。
地面崎岖不平。
各类物种的肢体糅合在一起。
他们宛如行进在血污组成的世界当中。
到处都是凝固的暗褐色。
实在太安静了。
洛竹躲在婴浅的身后,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你和陆哥很像。」
「嗯?」
婴浅回头扫了洛竹一眼,问:
「除了是人之外,还都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说不太清楚...」
洛竹挠了挠头,琢磨了一会,才小声道:
「好像只要有你们在,就觉着
很安全,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似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
咧了咧嘴。
又接着说下去:
「陆哥之前也救过我一次,也是在丧尸堆里面,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是陆哥冒着风险,救了我的命。」
洛竹盯着婴浅因为走动,微微晃起的长发,又用最轻的嗓音,悄悄说了句。
「和这次的情况,一样。」
「别急着感谢我。」
周围实在太静,连呼吸都能被察觉到,婴浅自然听到了洛竹的话。
她耸了耸肩,语气却是柔下了不少。
「我可不一定能带你活着回去。」
洛竹也不在意她的话。
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捏住了婴浅的衣角。
「无论如何,都谢谢你了,婴浅。」
他终于愿意把称呼转回正常。
婴浅可算松了口气。
「真难得,你...」
话才说到一半。
她的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极为刺耳的古怪声响。
像是用指甲划着黑板。
尖锐声一波波刺进心脏。
让洛竹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
他弓着腰,试图自己一米七多的身体,藏在婴浅的身后。
「婴..婴姐,这..是什么声音啊?」
洛竹的嗓音哆嗦着。
一张娃娃脸,也没了血色。
婴浅盯着不远处的黑暗,在短暂的疑惑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艹!
不能吧?
难道是那种东西?!
抓挠声突然止住。
周围再一次恢复寂静。
然而婴浅却听到了一阵更加细微的声响。
而且距离他们...
越来越近!
「跑!」
一声低吼闯出喉头。
婴浅抓住洛竹的衣袖,转身就跑。
洛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已经被婴浅拽着跑出了一段路。
与此同时。
他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
正飞快接近着他们。
洛竹回过头。
在一片黑暗当中。
他看到了一抹灰白,以极快的速度,飞闪而过。
洛竹瞪大了眼。
声音越发的哆嗦了起来。
「那..那是个什么东西?」
「要是没看错的话...」
婴浅回头扫了一眼,再次加快了逃离的速度。
「应该是一只猫。」
「猫?!」
洛竹尖叫一声。
一脸不可置信地问:
「医院里,怎么可能会有猫?!」
婴浅没理会。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但这一眼,却让她皱起了眉。
「洛竹,之前缠着你的那条尾巴,是什么颜色的?」
「颜色?」洛竹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应道:「是黄...脏兮兮的黄橘色!不过很奇怪,那虽然像一条尾巴,但更像把毛发和血肉一起混在搅拌机里,打碎了之后,重新搓出来的!」
婴浅点点头。
穿过一道拐角,她忽然加快语速,问: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洛竹张大了嘴。
都到了这种状况。
婴浅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但她既是嫂子,也是婴姐。
洛竹还是老老实实地道:
「先听...坏消息?」
「坏消息是,这里可能不止一只猫。身后追我们那只,是灰白色的,但是之前抓你的那只,是黄橘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洛竹觉得,婴浅的语气异常轻快。
一点也不像死到临头的样子。
她估计是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
洛竹也跟着松了口气。
拍着胸口,他笑着问婴浅:
「婴姐,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
婴浅声音一顿。
然后猛地向前一扑,带着洛竹躲过了从后方抓来的利爪。
她勾起唇角,明媚一笑,说:
「猫在杀死猎物之前,喜欢先把猎物折磨到半死,所以我们还可以多活一会哦!」
洛竹一愣。
他缓缓转过头。
看到他们距离不到两米,正舔着爪子的灰白怪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