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走吧。」
婴浅昂着头,任着白奕煌将微凉的药膏,涂在她脖颈的伤处。
微弱的刺痛感传来。
她深吸口气,下意识想要去拽他的袖口。
但却在瞧见满掌心的暗红后,止住了动手。
对了。
她刚才还伸手抓过剑锋来着。
还别说。
都能见着骨头了。
翻卷的皮肉和靡丽的赤混在一起。
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妖异。
婴浅盯着掌心出了神。
直到白奕煌捧起她的手,将药膏仔细涂抹好,她才收回视线。
别说,还怪疼的。
「不知道那个假奚巫藏在哪里了?」婴浅打了个哈欠,喃喃道:「我怎么觉着,他肯定躲在什么地方,偷看我们的热闹呢。」
她声音都落下了好一会儿。
却仍不见白奕煌理会。
婴浅这才去看他。
一抬眼,正对上白奕煌眸中的怒色。
她顿时疑惑的很,问:
「你...在生气吗?」
「没有。」
白奕煌这次,回话倒是快了不少。
只瞧着阴沉的面色,怎都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
婴浅眨了眨眼。
也不知晓,是又怎么惹了他不快。
「我真的没什么。」婴浅去摸脖颈,道;「而且你这药和仙丹似的,这一会儿,好像都结痂了。」
她的手才伸到一半,忽被白奕煌抓住。
他眼中怒色更浓。
想要想要说些什么,又强行忍住。
半晌过后,他才哑声道:
「我既是答应了要保护你,定然会做到,你为何不信我?」
婴浅一愣。
她这才知晓,白奕煌动怒的缘由。
竟是因为这个。
她扬眉一笑,道:
「我当然信你,只不过...」
婴浅声音一顿。
撒娇似的凑近了白奕煌,轻声道:
「我怎么会舍得,我的仙君被欺负呢。」
她眼中带笑。
一双黑眸,比满天的繁星,都要夺目几分。
白奕煌莫名红了脸。
心口更是起了躁。
指尖微微一颤,本是搭在婴浅的手腕,此时竟仿被灼痛了一般。
「胡言乱语。」
白奕煌躲过婴浅的注视,顶着被淡粉色占据的耳廓,道:
「你先休息一会儿,若是无事,之后再走。」
「遵命。」
婴浅应了一声。
正想找个地方休息,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看向巴旺牛,确定他已经死干净后,才同白奕煌道;
「仙君,不是说有法宝给的吗?」
白奕煌的心思,全都在婴浅的身上。
哪里还会记得什么法宝了。
他将目光投向方才被巴旺牛推开的门扉后,果然见到一平台,立在大殿中央。
白奕煌唯一颔首,道:
「在里面。」
「去看看吧。」
婴浅好奇的很。
但正要上前,就被白奕煌拽到了身后。
谁也不知,那到底是法宝,还是另一重陷阱。
他自然不能让婴浅在前。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平台前方。
婴浅踮着脚,探头一瞧,不由有些惊讶。
「簪子?」
只见那平台之上,赫然放着一枚玉簪。
是最为简单的款式。
没什么雕刻装饰。
乍一瞧,平平无奇。
白奕煌拿起玉簪,顿时面露讶色,他道:
「聚仙簪,是一件护身法宝,还算勉勉强强,不过在此地可用。」
他转过身,不由分说的将玉簪别在了婴浅的发间。
白奕煌再也不想看到她受伤的模样了。
有个法宝护身。
勉强也能让他稍稍安心些。
「给我了吗?」
玉簪戴上的瞬间,一阵暖意涌上身体,婴浅伸手一摸,触手生温,果然是个好东西。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这所有人都没有灵力时,这玉簪,竟还可以护身。
「嗯。」
白奕煌微微颔首,道:
「虽然有我在,但戴着这东西,也能保险一些。」
「那我就不客气了。」
婴浅也没啰嗦,干脆的应了下来。
只她一回头。
却见那些修士,全都挤在门前。
不知多少双眼睛,落到她发间的玉簪上。
贪婪和向往交织在一处。
这可是个法宝!
谁不想要?
只是他们不仅顾忌着白奕煌,对婴浅也实在有些打怵。
她方才的疯劲儿,着实有些骇人。
直到现在。
这些青年才俊们,也忘不掉她浑身浴血,笑着一根根削掉巴旺牛手指的画面。
「师弟...」
绮罗仙盯着婴浅发间的玉簪,实在是压不住念头,迈步走出人群,柔着嗓子同白奕煌道:
「这便是,所得的法宝吗?当真是好看的很呢。」
她都已经暗示到这个份儿上。
就差直接,开口讨要了。
只可惜。
白奕煌瞥了绮罗仙一眼,道;
「嗯。」
这番回应。
当真冷淡的很。
绮罗仙神情一僵,当即有些挂不住脸面。
只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玉簪上暖光流转,显然是个了不得的法宝。
若是拿在手中。
定能多几分活下来的几率。
绮罗仙亦是清楚的很。
她心中暗恨。
有了这等法宝,白奕煌不仅不自己留着,反而随手就送给了婴浅。
他倒真是偏心的很!
绮罗仙犹豫了下,还是不大甘心,她迈步上前,笑道:
「说起来,之前为师弟准备的生辰贺礼,已是要好了,虽是废了不少的心血,但等到从这里出去后,便可以送给师弟。」
她走到白奕煌的身边。
眸光扫过婴浅,怨毒和嫉恨几乎要翻涌而出。
她为何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若是她死了。
那这玉簪,白奕煌定是不会送予旁人。
一想到此处。
绮罗仙更是恼怒。
巴旺牛那个没有的废物,竟是连婴浅都除不掉,连半点作用都没有!
心中暗骂不休。
绮罗仙唇角,却一直噙着一抹淡笑。
美眸望着白奕煌,情意如同绵绵潮水,只要他愿意看一眼,自是会懂得她心意。
但白奕煌所有的注意,都在婴浅的
身上。
看着她捂着唇打哈欠。
看着她因为牵动掌心的伤,疼的龇牙咧嘴。
婴浅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有趣的很。
白奕煌从未有过这般感觉。
仿佛看不够她一般。
目光实在,无法移开。
都过了好一会儿,白奕煌才瞥了绮罗仙一眼,却是道:
「无需费心。」
只这一句。
就再也没了后续。
绮罗仙愣了神。
本没能拿到玉簪,就让她沉了心。
此时又见白奕煌对婴浅的神情,更是满心不悦。
绮罗仙还想说些什么,但婴浅已经挽了白奕煌的手臂,懒洋洋地道;
「再说下去我可要吃醋了,你还不打算走吗?仙君。」
白奕煌当真是不知晓,她是如何,把这些话不害臊的说出口。
但不知为何。
心里就是欢喜的很。
他点点头,道;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