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陷入沉寂。
阮蓁靠在窗前，对着夜色。神色难辨。檀云从内室取过一件披风披到阮蓁身上。
&ldo;姑娘嗓子至今未愈，可不能冻着。&rdo;
她的一句话将阮蓁从思绪中拖了出来。
阮蓁拢了拢披风。忽而浅浅一笑，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ldo;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也到了嫁娶的年纪。&rdo;
&ldo;若有心仪的，我定为你做主。&rdo;
冷不丁听到这种话，檀云一下子红了脸。
&ldo;姑娘好端端提这个作甚。嫁人有什么好的，陪着姑娘，葛妈妈不好吗？&rdo;
说着，她努了努嘴：&ldo;那些爷们，奴婢就没见过一个好的。有钱有势的妻妾成群，就连穷苦人家也没几个安分的。&rdo;
阮蓁听到这话，眸光闪了闪。
檀那年是被卖给伢婆子的。她爹在赌坊输的家底不剩，前头已卖了个姐姐，可好赌成性，没安分几日，又欠了一屁股债。
卖女儿的事便落到了檀云身上。
是姑母瞧着可怜做主买下，给她作伴。阮蓁也从来没有把她当做丫鬟看待。
&ldo;也不全是。&rdo;
&ldo;你应当知晓，我姑母前头有一门婚事。&rdo;.
她闭了闭眼，面上敷上一层苍凉。
&ldo;陈叔他至今未娶。姑母走的那年，他跟着也去了。&rdo;
正说着，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远远能听见仆人上下传报的声音：&ldo;侯爷同世子回来了。&rdo;
各各院子的灯光逐个点起。
阮蓁很清楚，宫里出事了。
她垂下眸子，在檀云不解的目光下，缓缓说了一句话。
&ldo;深情的抵不过权势。却没法骗自己，随意和别人搭伙过日子，宁可孤身影只。而滥情的，却以一副深情的嘴脸，试图骗过所有人。谁能想到他们最终只是骗了自己。&rdo;
就像范坤。阮蓁很清楚，他对自己的不是喜欢。只是欲望。
他心里有的只是往上爬。
所以，他不在意娶谁。
也正是如此，他会选择将自己献给顾淮之。
范坤嘴里口口声声的喜欢，阮蓁不信，可范坤却深信不疑。
檀云听的云里雾里。
她挠了挠脑袋：&ldo;姑娘，我没懂。&rdo;
阮蓁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她也没指望檀云能懂：&ldo;明日早膳吃你最爱的包子可好？&rdo;
檀云眼底一亮：&ldo;要虾仁鲜笋馅儿。&rdo;
&ldo;姑娘，还不歇息吗？&rdo;
阮蓁摇了摇头：&ldo;等会应当要出去一趟。&rdo;
话音刚落，就见葛妈妈急匆匆走了进来。
&ldo;姑娘，老夫人那边让您去一趟。&rdo;
&ldo;侯爷他们一回府，就行色匆匆去了老夫人那儿，如今又召集人过去。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rdo;
阮蓁安抚道：&ldo;能有什么大事。别担心。&rdo;
只是皇帝被刺了一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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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老夫人的院子灯火通明，丫鬟婆子都候在外头，惶惶不安。
&ldo;国公府那位替皇上挨了一刀，至今宫里还没传出消息，想来凶多吉少。&rdo;范承忧心忡忡。
他倒不是担心顾淮之。
侯府和国公府可没什么交情。
只是侯府和许家成了姻亲后，跟着为太子效忠，而这次行刺的是太子后宫的人。
徽帝子嗣单薄，许是少年时痴迷女色，身体抱恙，生的男婴不是早夭便是病死，太子幼年体虚，是抱着药罐长大的。
正因此学业耽搁，加之皇后纵容，养成如今这幅德行。
文不文，武不武。
毫无建设。
可侯府一日不如一日，不得徽帝看重，只能投靠日后的储君。
范承：&ldo;太子是荒唐了些，可他没那个胆量对皇上下手。&rdo;
范坤面色沉沉。
&ldo;可痛下杀手的是太子的人，准许那女子献舞的也是太子，顾淮之坐的离皇上再近，却远远不如边上的皇后娘娘。当时情况凶险，娘娘却没有半点反应。父亲扪心自问，娘娘会是没瞧见吗？&rdo;
即便这次不是他们下的手，可这件事如何解释的清。
那舞女被慕寒生降住，押下去时却多看了太子一眼。那一眼又怎会不让人多想？
&ldo;皇上疑心重，他只相信眼前看到的，当时那个场面，一桩桩一件件，父亲您也瞧见了，那匕首若偏之分毫刺得便是心脏，顾淮之定然当场毙命。&rdo;
他不说还好，一说范承更急了。
皇上打发了百官出宫，也不知太子这会儿如何了。
想着，又不由埋怨起顾淮之。
平日也没见他是个肯为皇帝豁出命的人。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信呢？
他有什么好挡的。
吃饱了撑的不是？
徽帝一死，只能簇拥太子登基，届时侯府定然水涨船高。可如今，只怕……
&ldo;这顾淮之！&rdo;
范老夫人出言打断他们的话：&ldo;好了，这些话，你们私下再谈。&rdo;
&ldo;宫里越没有动静，这件事越没法善终。&rdo;
夜里格外的寒，阮蓁将手里的暖壶塞到檀云手上，这才独自进了屋。
屋内安静的没有动静，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沉重。
阮蓁心下一咯噔。
她只知道徽帝遇刺，再看几人的神情，阮蓁拧了拧眉。
徽帝这是没熬过去？
没了？
压下猜测，她上前正要行礼。
范老夫人摆了摆手，指了个位置：&ldo;没那么多规矩，你先坐。&rdo;
&ldo;是。&rdo;阮蓁在许氏下侧坐下。
范承喝了口茶，平息下慌乱，借着灯光打量许久不曾见的阮蓁一眼。
看着阮蓁，却想起那个他娶进门，却从未对自己上过心的阮熙。态度不由化为冷硬。
范老夫人浑浊的视线落在阮蓁身上。
&ldo;原先无须让你走一趟，但想了想还得过来。&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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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宫里头出了事，即便不是我们妇人能多嘴的，但少一事远比多一事强。&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