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裕茶馆。

    今天恰好是「云翰社」的当家云堇登台开场的日子。

    美味的小吃也好，说书人的故事也好，只要去对地方，随时都能享受。

    唯独听云堇唱戏的机会，实在不常有。

    这不，云堇还没有开场，茶馆周围里三圈外三圈，已经围上了一堆人。

    只不过，在后台的云堇却没有急着登台，因为有故人登门。

    「欸，为仙人唱戏么？」

    听完自己好友的来意，云堇那红宝石一样的眸子都不禁呆了呆。

    要说作为「云翰社」的当家，璃月戏台上的名角，云堇登场唱戏的次数不少，给一些出名的商贾贵人唱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要说到给仙人唱戏，那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这好友不是喜欢开玩笑的性子，她还以为自己这好友是故意来捉弄她的。

    在戏曲上一向信心满满的她，都忍不住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派蒙叉着腰，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你要相信我们的眼光！」

    荧也点了点头：「我们还邀请了茶楼的说书先生，田铁嘴已经答应了。」

    「田先生他已经答应了？」

    「不过这件事情，你们最好不要说出去，仙人的性情捉摸不透，要是大肆宣扬，万一引来仙人们的问责，那就糟糕了。」

    「嗯嗯。」

    云堇用力的点了点头。

    仙人的性子谁也摸不透，可就算不说出去，不说之后的奖赏，能为仙人唱曲，也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这说明自己的能力，已经得到了仙人的认可。

    「那具体是什么时候呢？我现在做一些新曲，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给仙人唱曲，唱那些神话传说里的故事肯定不太好。

    万一唱的曲子刚好是人家亲身经历过的怎么办？

    有过一次前车之鉴，云堇觉得自己应该更加慎重一些。

    荧给出建议。

    「仙人们没准会喜欢听听凡人的故事。」

    「啊？」

    居然喜欢听凡人的故事吗？

    要说到凡人的故事，璃月几千年的历史，是真有不少。

    一说到这，云堇顿时来了灵感。

    不过这时，登台唱戏的时间也到了。

    「荧，派蒙，你们先找个地方坐坐，我要登台了。」

    「嗯嗯。」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派蒙拉着荧说道：「荧，你说我们一下子完成了两个任务，泽拉会怎么奖励我们？」

    「奖励？这不是甘雨给我们提供住宿地方的交换吗？」

    「嗨，荧你不要这么死板嘛，万一你撒个娇，泽拉又送你一把跟这什么结绿一样的武器，我们不就发了！」

    一想到玉京台一间院子就要两亿摩拉，派蒙就一阵头大。

    她本来以为自己和荧已经很有钱了。

    结果算上泽拉送给她们的磐岩结绿，连半间院子都买不起。

    从现在开始，派蒙决定，她要努力存钱了！

    荧赚！

    她存！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美好的未来，派蒙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就像是在傻笑。

    而相处了这么久，派蒙就算不说，荧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应急食品就是戏多！

    「可——叹——」

    「秋鸿折单复难双，」

    「痴人痴怨恨迷狂。

」

    「.......」

    戏台上，云堇已经唱起了她最近做出来的那首《神女劈观》，荧本来想在下边鼓掌，却在角落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但是认真想想，以对方的性子，出现在这里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性子。

    「钟璃小姐？」

    听到荧的声音，钟璃望过来，轻轻颔首。

    她才不会说，自己是追着磐岩结绿的元素波动过来的。

    只是人到了，却发现在戏台下看戏的只有荧。

    泽拉呢？

    按捺住立刻走过去的询问的冲动，钟璃站在台下认真的把戏听完。

    神女劈观说的是一位仙家弟子的母亲病重，双亲逝去后拜入仙家洞府成为仙家弟子的故事。

    山上一日，人间百年。

    归来之时，已是沧海桑田。

    实际上虽然不会这么夸张，但是对于仙人来说，他们和凡人的时间观念的确不一样。

    钟璃从三千年前开始，一直庇护着璃月人间。

    人世间在变化，就好像孩子长大了就要离开母亲的襁褓。

    她的庇护，有时也是阻碍。

    但是，三千年的岁月，她已经习惯了每年都会出现在请仙典仪上，为凡人授业解惑的日子。

    这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突然放弃，她能够习惯吗？

    这是千年前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对于重视契约的魔神而言，改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本就是世界上最硬的磐岩，所以仅仅是生出改变的念头，就用了两千年，真正踏出那一步，又用了一千年。

    是什么改变了她？

    是孤独！

    世人皆以为，仙人就应该高高在上。

    仙人就应该威严孤傲。

    岂不知，仙人也会因为寂寞而孤独。

    帝姬莅临人间的时间终究只有一年的那么，可是除了这外，还有三百六十天。

    谁又曾想过，这三百六十天要如何度过？

    所谓的寻仙问道，前提是要有道可寻。

    可若是本身就已经站到「道」的终点，进无可进。

    这个时候，又该做什么呢？

    有时候，钟璃甚至会怀念当初魔神战争时的日子，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她不会觉得无趣。

    哪怕战个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终归有事可做。

    所以她也会羡慕有个叫泽拉的魔神，无牵无挂，可在天地间遨游自在。

    每次魔神离开归来，必定会告诉她一些旅途的见闻，和她一聊便是几个三百六。

    只有这个时候，岩神摩拉克斯不会觉得无趣，不会觉得无聊。

    于是才有了那一问。

    「若是有一天，璃月不再需要我，以后闲游的时候，可否带上我？」

    魔神答应的快，忘记的也快。

    可她是契约的魔神，天底下最不允许耍赖的魔神。

    既然说了，那就要做到。

    因为千年以来，除去降落人间的那几日，除去那，她一直在想着这一日。

    等到有一天，璃月不再需要她的时候。

    下次离开，他能带上她。

    让她花了这么多时间去想，那人要怎么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