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维尔话里的信息量太大，珀西的脑袋懵懵的，直到假人的试卷都评阅完了，他才回过神来。

    「可是，就算是意识到这个问题又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去掠夺有钱人的财富吧？」

    珀西严肃地看着特维尔，都没有察觉到潜意识里已经把他和特维尔归结到了一起。

    「当然不会，」特维尔开心地笑了出来，「就算是你想这样做，我也不会允许的，毕竟我就是个有钱人。」

    「魔法界的问题不在于原有的财富，在于创造财富的渠道太少，或者说，太封闭！」

    「封闭？」

    自小生活在魔法界里，珀西不理解巫师为什么会有封闭的说法。

    「是的，封闭，」特维尔思索了一下，「你知道魔法界上一次出现一个全新的魔法是什么时候吗？」

    「我……我不知道。」

    特维尔轻笑了一下。

    「没错，我也不知道，很可能是在上一秒，也可能是在十年前。」

    「那我又问你，你觉得十年前的生活和你现在的生活有什么区别吗？」

    珀西皱着眉回忆。

    十年前他才六岁，记忆不至于忘记，但也没有那么清晰。

    过了一会，他才不自信地说道：「飞天扫帚出新的了？」

    特维尔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还有吗？」

    珀西再次陷入苦思冥想，可这一次却什么也没有想得到。

    「我不知道，印象中好像一直是这个模样，可能是妈妈喜欢看的书变了？」

    「或者是你爸爸收集的东西变了？」特维尔给了一个提示。

    「没错！」珀西兴奋地说道，「爸爸收集的收音机变了，变得更小、更精致！」

    见他完全被引入自己的思维里，特维尔的表情却开始变得庄严。

    「看到了吗，珀西？我们巫师实际上一成不变，所有的变化都是依赖着麻瓜们。」

    「他们花了几年时间，就把收音机变得小巧、迷你，而我们这几年又在做着什么？研究出一把新的飞天扫帚？」

    「然而这个扫帚又有多少人能买得起？但收音机不一样，就连你的父亲都可以是它的顾客。」

    「这就是为什么魔法界这么落后，这个舞台太小了，容纳不了伟大的演员！」

    特维尔大步走到珀西的身边，把他拉了起来，紧紧握住他的双臂。

    「你是非常具有天赋的巫师，每一个像你这样的巫师应该展现给更多人看到，而不是被埋没在魔法界的角落里。」

    「你配得上更好的生活，珀西，不要浪费你的才华！」

    仿佛心脏被戳中了一般，珀西所有的不满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抱怨，他怨恨，无非就是痛恨自己的才华得不到应该施展的舞台，或者说，他们家的所有人都没有应当拥有的舞台！

    如果，他是说如果，他能对着数万人发号施令，那样的威势不比魔法部长要高？！

    但是在麻瓜城市里，数万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而已！

    不过兴奋过后，珀西突然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可是，教授，我们不能在麻瓜面前展示魔法不是吗？麻瓜们不应该看到魔法，不应该……」

    「不对，确切来说，是这三百年里，我们不能这么做。」特维尔嘴角勾起。

    「你的魔法史成绩这么好，应该记得三百年前，正好是三百年前，魔法界发生了什么？」

    珀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您指的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的施行？！」

    「是

的，只要这部法律不复存在，我们就可以轻松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用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聪明的珀西瞬间意识到特维尔的意图，他愤怒地甩开特维尔的手。

    「我不允许您有这样的思想，」他不敢再和特维尔对视，只能把视线撇到一边，「我们不能利用魔法来奴役任何人，哪怕他们是麻瓜！」

    生活在魔法界，尤其父母身为凤凰社的成员，他对伏地魔那套奴役麻瓜和混血巫师的理论很熟悉，也很厌恶。

    同时，对特维尔也有些难以置信的失望。

    不过特维尔却很满意珀西的怒火，要是干脆地答应，他才要怀疑珀西的思想。

    「你怎么会怎么想呢？我从来都不把麻瓜们当作是奴隶。」

    「相反，我把他们看做是朋友，可以一起玩耍的朋友。」

    「向朋友们展示一下魔法的神奇，朋友也可以向我们展示科技的威力，这样有什么问题？」

    他友好地摊开手，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和朋友郊游，而不是在谈论着魔法界改革的问题。

    珀西转过头来，震惊得嘴巴张合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您的意思是，合作？可是麻瓜的电子设备会被魔法干扰啊？」

    看来他的心里防线都被摧毁的差不多了，特维尔心里得意地想。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珀西木然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如果我们不去研究，那这辈子都没办法揭晓魔法和科技之间的秘密。」

    「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可能学习成绩还算不错的学生，怎么可能研究这样大的命题？」

    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了，特维尔心想。

    「我们不会缺研究者的，」特维尔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们缺的是改革者。」

    「只要打破巫师和麻瓜之间的壁垒，成为亲密无间的伙伴，会有无数的人去帮助我们研究魔法和科技的秘密。」

    「而这把锤子，就握在你我的手上。」

    特维尔直起身，诱惑着向珀西伸出手。

    「你愿意和我站在一起，成为挥锤的那个人吗？」

    珀西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他意识到了特维尔描绘的未来有多美好，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样的未来了！

    激动的手微微颤抖，但依然坚定地握了下去。

    ……

    等到珀西离开了办公室，他的脑袋都还有些晕乎乎的。

    和教授握手之后，他就激动到几乎缺氧，之后还聊了很多魔法界的问题和计划，听得他脑子高负荷运转才能跟上教授的思路。

    在走廊里吹了一会冷风，才让他清醒过来。

    也回想起了福利教授最后留给他的一段话——

    「这是一个长期的目标，而魔法部将会是我们目前最大的目标，所以我希望你能在毕业后进入里面工作，在此之前，请务必要保守秘密。」

    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他才毫不犹豫地走回休息室。

    殊不知，特维尔正站在仿佛透明的门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真是幼稚的孩子，」戒指感慨着说道，「你就不怕他向邓布利多告密？」

    「我把他的内心看得一清二楚，」特维尔的脸埋在黑暗里，淡淡地说道，「里面很纯粹，纯粹到我轻轻一握，就能拿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