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骁伸出手猛地拉住雅南烟。

    后者身形一滞。

    「你干什么？」

    「别过去！」苏云骁平静说着，将她拉向自己身边。

    「你疯了，那是我是师父！你不是一直想找他吗？」

    「没错，不过，我找的不是他！」

    苏云骁眼神冰冷。

    一颗心沉入谷底。

    灰雾使者们似乎找到了一条驾驭混乱之力的方法。

    他们没有丝毫复苏的迹象，看起来就像普通人一般。

    理智、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

    雅南烟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猛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老者。

    「你是谁？」

    「南烟，连为师你都不认识了？」

    「我师父和灰雾使者不共戴天，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老者淡然一笑，「你对为师倒是了解！」

    他缓缓上前，悠悠叹了口气。

    「为师抗衡灰雾，乃是为了天下苍生！」

    「可为师现在才发现，一切都错了！」

    「如果我们能控制灰雾的话，为何要反抗呢？」

    雅南烟沉默了。

    天门门主端着茶盏，面带笑意。

    「时代发展，新的文明迟早会取代旧的文明！」

    「灰雾取代灵气，也在情理之中！」

    白发老者接话道：「没错，以前是我太狭隘了！」

    「现在，我们已经找到控制灰雾的办法！」

    他眼神中透出一股精光，情绪变得狂热。

    「我们可以控制灰雾，我们可以再次进化！」

    「灵气已经是过去式，它已经被污染！」

    「灰雾才是我们唯一的路！」

    ......

    雅南烟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们。

    「那你们为何找我？」

    「是我让门主请你的！」

    白发老者说道。

    「你平日里行走四方，你父亲也是城主，乃是传信的不二人选！」

    天门门主笑道：「我们计划举行辩论大会！」.

    「修炼者们之间的对抗应该结束了！」

    「若是我们邀请，恐怕很多门派都不会的相信，可南烟小姐你不一样，他们相信你！」

    原来如此。

    雅南烟已经信了七八分。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从两人身上感受到任何混乱的气息。

    这是最好的证明。

    人类终于找到了一条降服灰雾的办法。

    ......

    苏云骁此刻也疑惑无比。

    灰雾的本质就是混乱，无论何种形式，它永远都不会改变。

    可为何两人看起来如此正常？

    虽然隐隐察觉不对，却找不出反驳之处。

    不过，他能隐隐感受到另一种存在。

    就像雅南烟信仰的火神一般。

    虚空之中，有一股玄妙的联系。

    可就算是神，又怎么能控制混乱呢？

    雅南烟扭头瞥了苏云骁一眼，随即挣脱他的手。

    「放开我！」

    苏云骁却愈发用力，死死拉住她。

    「你相信混乱可以降服吗？」

    「小兄弟，难不成你还在怀疑？」

    天门门主皱眉说道。

    「当然，你们的外表虽然还是人类，可体内早已被怪物占据！」

「修炼不就是进化吗？练气、筑基、元婴、化神！」

    天门门主不以为然。

    「每一个修炼境界都是不断增强自己！」

    「古老的，不一定是最好的！」

    雅南烟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显然已经被说服。

    苏云骁又望向白发老者。

    「你的信仰呢？火神呢？」

    普通的修炼都是借神之力。

    那些强大的恐怖以沉睡应对混乱侵蚀。

    不过却留下一个缺口，让人类借用自己部分力量，用以对抗混乱。

    白发老者既是雅南烟的师父，自然也信仰火神。

    他平静一笑，「火神已经是过去，现在我们信仰无处不在灰神！」

    果然！

    苏云骁的感应一点都没错。

    混乱之力侵蚀某个曾经的恐怖存在。

    而他化为神灵。

    灰雾使者们从此也有了信仰。

    难怪他们并未有任何复苏或者混乱的迹象。

    一旁雅南烟愣住了。

    有些不可思议道：「师父，你为何要这样？」

    「南烟，为师自然有这样做的道理！」

    「天地循环，老神已死，新神当立！」

    白发老者沉声说道。

    雅南烟却犹豫了。

    在她的想法中，神灵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正是神灵，人类才能苟延残喘到今天。

    可现在，新神出现。

    一时间，她陷入了两难。

    ......

    白发老者还想说点什么。

    天门老者却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

    笑着阻止道：「你不想转换信仰，我们自然不会勉强！」

    「不过，以前的纷争应该停歇了！」

    「下月初三，仙门会在中州古皇城展开辩论。」

    「到时，本座会分封天下诸多修士，此处将会改为仙宫，分封之人可入仙宫，享无尽岁月！」

    雅南烟眼神复杂。

    一旁的苏云骁却冷冷一笑。

    他已经看清一切，同样也感应到那所谓的灰神存在。

    恐怖意志！

    正是那被污染的一半恐怖意志。

    它已经被混乱彻底侵染。

    可在失去理智之前，他创造了一条规则。

    恐怖维度原本超越人类维度。

    自然能凭空对此界写下规则。

    它在彻底失去理智之前，写下了一条规则。

    凡是信仰它的人，都会保持理智。

    这一条规则对所有彻底变成人类身体的修炼之士有用。

    天门门主信仰灰神，自然能够保持理智。

    可这样注定无法长久。

    那一半被侵染的恐怖意志，已经吸收了足够多的混乱之力。

    等待他的将是彻底失去理智。

    只不过，这时间很长。

    或许是一百年，又或许是一千年。

    到那时，无论是规则还是信仰，都将不起作用。

    所有信仰灰神的修炼者们，都将迎来反噬。

    他们将会在一瞬间彻底变成怪物。

    一句话。

    饮鸩止渴而已。

    一瞬间，苏云骁想过毁灭它。

    可瞬间却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天地之间的混乱始终没有一个源头。

可灰神不一样。

    它乃是一半的恐怖意志所化，潜力无限。

    若是它能将此间时间所有的灰雾能量都吸收。

    或许也是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正斟酌着该不该毁灭它。

    雅南烟却牵起他的手。

    「苏云骁，我们走吧！」

    她对着白发老者重重跪下。

    「师父，自我踏上修行开始，就曾告诫自己，绝绝不改变自己的信仰！」

    白发老者脸色阴沉。

    天门门主倒是无所谓的笑笑。

    「无所谓，等辩论大会一开，天下自然清明！」

    他随即一挥手，两人再次回到了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