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群人都像是傻了似的愣在原地不说话，沈文祈得意一笑。伸手往后甩了一下衣摆，奈何校服贴身，没得空隙让他的衣角摆起来。

    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装逼失败。

    让我们回到刚刚一鸣惊人的时间段。

    第一次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异禀战胜了小绿茶，沈文祈心情愉悦的往阿姐身边走去。

    路过傻在原地的小寒身边时，甚至还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大抵是在感叹，世上怎会有如此闹心的小孩，等，一系列泼脏水的举动。

    然后小寒一伸腿，一整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大举动。

    「特么的，你不讲武德！」

    「咻———啪嗒。」

    这是一整个原地起飞，自由翱翔再到完美降落的重物落体声。

    「哎呀！」

    这是被一双大长腿给连带着扑通倒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的小团子的惊呼声。

    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

    小寒痛苦的嘤咛出声，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抬起头，一张精致的小包子脸沾了些许灰尘。

    此乃战损妆！

    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捧着脸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少女，带着执念般，固执的挣扎着唤这眼前人的名字：「娇，娇娇姐姐……」

    「我……不知道你上学原来是这样的辛苦……」悲伤的垂下了眼，自嘲一笑，「我只是想亲近一下姐姐罢了……没想到……没想到哥哥竟然……」

    沈文娇好奇的耳朵都给了起来：「他竟然？」

    小寒见人兴致被提起，语气一收，乖巧一笑，表情带着忍辱负重的壮烈之感：「算了……小寒有什么资格说呢……只要娇娇姐姐高兴……什么都好。」

    看起来像是遭受了很多！

    众人把目光投向另一位当事人。

    只见，自由落体的少年早已改变了不雅的形象。凌乱的发丝垂落在额前，眼尾泛着红，似泣欲泣。

    捂着胳膊一副重伤在身的模样，费力的仰起头，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剧烈的咳嗽声占据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一声一声，像是能把肺给咳出来似的。

    真的很重病！

    待咳了好一阵，沈文娇的心都给揪起来了，才见他缓了口气，哑声道：「阿姐……你……你没事就好……」

    倒是接了小寒的戏，不过是，看起来另有隐情。

    一大一小像是都为了沈文娇付出了良多，一个为爱隐忍，一个默默守护。

    简直堪称神同步。

    当事人沈文娇：「？？？」

    本小姐离你们俩好几米远，到底是如何会像你们口中说的，会出事的？！

    还有，她只是想让七七学会品茶，不是让你真的在绿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呐！！！

    别人是打不过就加入，只七七不一样，他是穿小寒的鞋，走小寒的路，他他赤着脚无路可走！

    小谢：「……」

    看着见此招数不管用，互相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连忙拍干净身上的灰，屁颠屁颠的又跑回来，想要跟沈文娇撒娇的两小只。.

    小谢一脸严肃道：「我以后结婚了，一定不要生男孩。」

    不像话！

    躲开争风吃醋的两位爱妃的围攻，沈文娇笑得脸都有些酸了。

    结果一转头，一不小心就听到了小谢叔叔要生小孩的这句话，有些震惊的啊了一声：「小谢叔叔，你怀孕了啊？」

    沈文祈：「什么？！叔叔原来是阿姨！」

    小寒默默的仰着头，头一次认真的

打量起了，除沈家姐弟俩之外的人。

    然后在看清小谢的胡渣之后，瞳孔剧震。

    他……她竟然是女的！

    小寒表示不理解，原来……社会原来是如此多样性的吗？

    小谢：「……呵。」算了，他还是当丁克吧。

    ———

    接下来的日子里，彻底学会了绿茶要领的小七，早已经战无不胜。

    包括学校里的漂亮女生给他送情书，被他拒绝之后哭着跑，然后转头他就被女生的爱慕者们找麻烦这种小事。

    都不用靠武力，只单纯的靠着那精湛的茶术，就给打败了对方。

    沈文祈优雅的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清新的绿茶，细数着今日的战绩。

    不错，只要他疯的够快，别人，就伤不到他分毫。

    如此惹眼的战绩，甚至一度超过了他的启蒙师傅，小寒。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会败在了自己的招数上面———y小寒。

    慌乱的脚步在阴暗的别墅中响起。

    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小寒只来得及站在凳子上，一口鲜血便对着洗手池喷涌而出。

    镜子里，精致漂亮的小男孩低头看着水池中鲜红的血液，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瓷白的小脸上斑斑点点的血红简直醒目的刺眼。

    小寒面无表情的打开水龙头，将身上的血液熟练的清理干净。

    身体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刺痛，然而他的头脑却是无比的清晰着。

    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这具身体的生命，在以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速度流失着。

    就像是随时都会崩坏一般。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正常，一个人独处时，被压制在灵魂深处那不得释放的仇恨顷刻袭来，极端的想法充斥着他的脑海，杀人的念头就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这段时间以来，嬉笑戏谑的生活好似濒死之前的一场大梦。

    那个嘴硬心软……明明挺喜欢他，却硬要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的傲娇少女。以及一个姐控，且突然进化了的抢他招式的绿茶少年……

    这样温馨到近乎平淡的生活……他原来也是可以拥有的……

    小寒踉跄着离开了洗手间，脸色惨白的真就像个小鬼一样，慢吞吞的往外走着。

    不过这种平静的日子也到头了……

    明明……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趁着死之前……离开这里多杀些人渣的……

    怎么就，突然舍不得死了呢？

    走到门口，别墅大门被保姆打开，刺眼的光芒洒落进来，两道人影从门外走来。

    「娇……娇娇姐姐？」

    待看清眼前逆着光走来的少女，小寒用力的揉了揉心脏，想要缓解一下那里泛着的淡淡酸涩。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奇怪。

    厚重的窗帘，将这个家遮挡的一丝光线都不露。沈文娇姐弟俩只能就这大门处微弱的光线看清脚下的路，缓缓的走了进来。

    因此也就没有发现小寒那张惨白的脸。

    大门被关上，沈文娇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给牵住，带领着她坐在了沙发上。

    小手冰凉一片，沈文娇心里一软，索性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里慢慢捂热，轻声问道：「怎么不开灯？」

    小寒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发现她还没有适应黑暗的环境，压根看不见，于是开口解释道：「我不喜欢开灯。」

    闻言，沈文娇倒也没说什么，毕竟这小鬼奇怪的很，不喜欢开灯就不喜欢吧。

    「今天怎么没来我家？本来还等着有件事情要告诉你的

，是我跟七七昨晚商量好的事情。」

    小寒感受着小手上传递过来的温暖，像个受伤的小兽一般，乖乖的蹭在了沈文娇的身边。

    因为我要死了……可别吓着你们。

    因为我现在很难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难受。

    慢慢的吐出一口气，连呼吸声都带着一丝颤抖：「什么事情？」

    「我们要搬家了，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少女的声音透露着淡淡的悲伤，黑暗的环境是每一个人的保护色，她这时候才透露出了一点儿平时刻意削弱的情绪。

    「过年不是要一家团聚的吗……人都到不齐……算什么一家团聚……」

    小寒呼吸一紧，有些失神的呢喃着：「离开这里……」是啊，这一年快要到头了，他本就被判定活不过今年……他的生命也该到头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哽咽，听起来可怜兮兮的，一点儿都没有平时的神气：「等这栋房子的主人回来了，我们再搬回来。」

    「在此之前，就当本小姐是在外面流浪吧！」

    见气氛实在是伤感的不行，沈文祈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哎……他好不容易昨晚才把阿姐给哄好的，这该死的黑暗环境。

    把口袋里准备好的纸条拿了出来，沈文祈现在也已经适应了黑暗，起身走到了小寒的跟前，伸手一递。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语气贱兮兮的道：「呐，臭小鬼，你可要记好上面的地址啊。不然弄丢了，你找不到我阿姐，可不要偷摸摸的哭鼻子哟。」

    小寒紧紧的握住手里的纸条，难得的，居然仰头冲着沈文祈笑了：「谢谢你。」

    沈文祈：嗯？他不是在挑衅吗？

    今天这么一个两个的，气氛都有点奇怪啊……

    缓解气氛七觉得自己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了，有些奇怪的又坐了回去。

    小寒感受到刚被捂暖的手又变得冰凉一片，费力坐直的身子再也克制不住的往一片倒下：「娇娇姐姐……你们什么时候搬家？」

    手臂被轻轻的撞了一下，沈文娇以为小寒这是知道她要搬家之后刻意撒娇，索性抽出被他靠着的手臂，将他揽住：「就今天。」

    安心的放松了自己，小寒祈求道：「那可以在离开之前，抱抱我吗？」

    沈文娇看了看自己挽着他的手臂，有些疑惑：「我现在不是抱着你？」

    小寒小小声的呢喃着：「不一样……这不一样……」

    小模样可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今后是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沈文娇不由有些失笑，她只是搬家，离这也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

    不过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伸手一揽，将这小鬼一把抱进了怀里。

    「行吧，满足你，本小姐还没有抱过小孩呢。」仰了仰头，可神气了。

    小寒整个人软趴趴的窝进了沈文娇的怀里，鼻息处满是少女散发的甜美气息，安心的闭上了眼：「好温暖，就好像……是泡在了温泉里。」

    摸了摸小鬼柔软的头发，沈文娇好笑道：「怎么？我是你妈妈吗？温暖的怀抱。」

    小寒摇了摇头，对这一点格外的执着：「不是妈妈，我喜欢娇娇姐姐。」

    沈文娇轻声笑了笑：「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她本来想说你一个五岁大点的孩子，能明白喜欢的意义吗。

    不过不知怎的，这句话倒有些说不出口了，叹了一口气：「算了，喜欢就喜欢吧。」

    「嗯……」小寒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他想要像以往一般，抬起头冲她乖巧的笑一笑，然而这个时候，他已经提不起任何的力气了。

倒在沈文娇的怀里，声音带着希冀：「下辈子，我要是找到你了，还可以继续跟着你吗？」

    下辈子？

    沈文娇有些奇怪于他的形容词，不过还是道：「你来，下辈子，要是真的找到我了……本小姐会罩着你的。」

    小寒：「嗯。」我会找到你的……一定会。

    沈文祈神气叉腰：「小小年纪就想下辈子的事情了，就是下辈子我也肯定会是阿姐唯一的弟弟，你肯定还是邻家弟弟！」

    小寒：「……」人都要死了，还得被哽住。

    「好……」他才不要当亲弟弟呢，这个姐控。

    抱得手臂都麻了，沈文娇这才道：「我们要走咯。」

    怀里的小孩像是睡着了一般，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话轻轻的颤了颤。

    总觉得有些奇怪，四周一片黑暗，沈文娇也看不出具体到底是怎么了，有些担忧道：「你怎么了？」

    小寒语气小的就跟发出的气音似的，若不是这环境安静，只怕他们还听不见：「娇娇姐姐……小寒有些困了……」

    原来是困了，沈文娇放下心来，温柔的把他往沙发上一放。

    随后，沈文祈又找来了个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两人这才轻手轻脚的起身，往外走去。

    大门被打开，刺眼的光芒闪的两人眼睛胀痛了一下。

    身后微弱的声音响起：「娇娇姐姐……」

    沈文娇转过头。

    「嗯？」

    下辈子……「再见。」

    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沈文娇冲他俏皮的眨了眨眼，道：「再见，小寒。」

    沈文祈挥了挥手：「拜拜，家里收拾好了再喊你吃饭。」

    大门被轻轻的带上，屋内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一同陷入永远的黑暗之中的，还有沙发上，那已经再无声息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