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荣和掐指算了算时间:「还早着呢,上回你们从闽中郡回来,不是用了一个多月时间?」
「那不一样。」
「怎么呢?」
「那次个个都挂着伤,事儿都办完了,不赶时间。李樱宁特意吩咐行车慢一些,以便照顾伤患。加上路上还游玩了几处地方,才用了一个多月。这回六哥得到赐婚的圣旨,应该是即刻启程,不敢耽误的。半个月,也够了。」
魏荣和想了想:「也许,你六哥对这门亲事并不那么期待。」
「怎么会?」顾觅惊奇,「那不可能的。好几年前,六哥就求娶过李樱宁呢,不过当时六哥不受看重,李家很快就拒绝了。」
「这我自然记得。被当众拒了婚事,总归面子上不好看。」
「六哥不是这种人吧。」顾觅捏着花灯上的荷花装饰,没精打采的,「其实,六哥在闽中郡那边,已经有了一位红颜知己。那女子也是书香世家出身,有些才能,尤其擅长煮茶,厨艺。六哥病中的时候,只有她送来的饭菜,才吃得下。」
魏荣和不甚在意的笑笑。
这倒让顾觅有些不甘似的,又辩解说:「娘不信我说的吗?虽然我不喜欢那女人,但她的确很有几分本领。家道败落的小家碧玉,独身一人开着一户书塾,日子过的竟很是自在逍遥。寻常人要求她一盏茶,可是难得很呢!」
魏荣和拿着纸,小心翼翼的抹了浆糊,沾到竹签上,听了女儿的娇气言语,便笑道:「你也忒傻了,外面的女子,日子过的艰难,你这样出身金贵的公主,是不能感同身受的。她若没有仪仗,如今能安然存活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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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觅怔然:「娘是说,其实姜芙她讨好六哥,不见得是爱慕六哥,而是想……找个靠山?」
「若你仔细打听,便可以知道她表面自在生活背后的艰辛和委屈。」
「娘莫非打听过?」
「我怎么会知道偏远渔村的一个女子。只是这天下事,女子生计艰难,还有例外吗?」魏荣和腾出一根手指,点了下女儿的额头,「你呀,总是个没心计的。若你有李樱宁一半,娘也就不担心你了。」..
顾觅揉着额头:「娘,是不是因为我笨,所以拖累了娘,连皇后之位也丢了?」
「丢就丢了吧,为娘做了一辈子皇后,也值了。」魏荣和笑道,「我这一生,与你父皇只有表面和睦,总归是没什么趣味。有了你和你二哥,我的日子才有了奔头。自你二哥没了,娘便只有你了。用区区后位,换你一辈子自在逍遥,值得。」
顾觅便忍不住哭了起来。
魏荣和想到去了的儿子,也忍不住落泪。
母女俩抱着头哭。
外间留的两个宫婢听着凄凄惨惨的哭声,也都心里难受。
好一阵子,哭声止住了,顾觅提着个花灯走出来,始终神情蔫蔫儿的。
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她提着花灯往回走,边走边出神,不期撞到了个人,人趔趄几步,手中的花灯也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