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姝进组后，时不时跟他视频。
但第一次来这个。
喉结滚动，说不出的干涩。
既觉得难熬，又盼望不要结束、不要挂断。
怕什么来什么。
「霍姝姐——」
「楠楠好像回来了。」霍姝虽然放肆，但也知羞，听到动静立马停下。
「小猫咪要睡觉觉啦~靳宸哥哥晚安~」
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
靳宸深暗的双眸扫过宽松睡衣都遮挡不住的。
心想：不知道她说得又是什么猫咪回窝睡觉。
是她？
还是它们？
猫是夜行动物，晚上不会睡觉，只会出来玩，不知道吗？
「……晚安。」嗓子已经沙哑的不像话。
霍姝捂嘴偷笑，无情挂断。
靳宸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如愿蹲在门口，开始抻长了身子用爪子挠门。
他终于出来了。
头发往下滴水，雾气氤氲眸眼更加喜怒难辨。
快要睡着的全善，收到一条微信。
屏幕亮了一下，他困极了，没睁眼，没看。
【周日我去剧组探班。】
周六，拍完了影视城的倒数第二场戏。
最后一场，留给吻戏。
然后要再辗转几个地点，去苏州、塞北、坝上。
取水乡、荒漠和草原的实景。
电影便杀青了。
周日。
霍姝做着最后的挣扎。
寻思着从哪个角度，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理由，把吻戏给拿掉。
既说服导演，也说服自己的那种。
结果是没有。
左右一刀，早晚得挨。
「霍姝姐，你拍这个，宸影帝没意见吗？」楠楠好奇道。
「他还真没有……」甚至还鼓励她，既然要拍，就好好拍，切记要认真。
所以霍姝心情也是复杂。
不知道该说靳宸真敬业，还是她的「小猫咪」太给劲儿，将他完全收买。
反正他是一点要拦的意思都没有。
「薛哥，你确定要拍吗？我记得你说过，绝不跟霍姝拍亲密戏。」
「我什么时候说了？」薛彦辞看小柳。
「就刚开始的时候呀，你说幸好没有亲密戏，不然你对着霍姝，绝对拍不下去！」
那时薛彦辞大赞特赞，说剧本好，清水。全靠剧情吸引人，不卖肉不擦边。
怎么现在却不承认了呢？
「有吗？」薛彦辞道：「我不记得了。导演要拍……我也没权利拒绝。」
你是巴不得吧？
小柳看着薛彦辞一边喝咖啡，一边死死盯着剧本，恨不得在上面烧出一个洞来。
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不安。
实在忍不住了：「薛哥，你最近怎么回事？好像自从知道分镜剧本霍姝有参与，你看她的眼神就有点……别骗我，我不是傻子，你对她到底什么感情？」
最开始，薛彦辞对霍姝横挑鼻子竖挑眼，横竖看她不顺眼。
背后说坏话，还让霍姝给逮到了。
他吓得要死，结果他薛哥坦坦荡荡，当面都敢质问。
却一下踩了刹车。
急转弯，态度转得他猝不及防。
对霍姝一下就热情起来了。
对戏无比积极。
无论在片场还是回酒店后，都对霍姝夸奖不断。
只有霍姝戏份没有他的，他也要留在现场巴望。
那些分镜剧本被他当宝贝一样收藏。
水果茶还有这求之不得的吻戏……
「我承认，我对霍姝产生了好感。」薛彦辞是一个不太掩饰自己喜怒哀乐的人。
小柳这么一问，他干脆就说了。
小柳吓得从凳子上跳下来，左右来回看，所幸整个咖啡厅就他们，还有另外仅一桌客人。
是个背对着他们安静抚弄骨瓷杯的男人。
男人一般不怎么八卦，应该不会乱嚼舌根。
再者，他就一个人，就算出去说也得有人信呀。
不过小柳还是越发压低了声音，讳莫如深的表情。
「薛哥，可不敢的！那可是霍姝！」
「霍姝怎么了？」薛彦辞一脸耿直。
就因为是霍姝，他才喜欢。
他没遇到其他女生像她这般优秀的了。
薛彦辞每天都在心里念许多遍，如今在小柳面前交待了，也算痛快。
「霍姝有男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她男朋友是谁？」说到这里，小柳再次查看四周，明知没有别人，但也下意识的。
因为他害怕！
本就压着的嗓子，越发小小声了。可是情绪又无比激动。
「霍姝男朋友是靳宸啊！全华国还有谁不知道吗？靳宸！宸影帝！靳家太子爷！谁敢撬他的墙角，活腻歪了！」小柳真心佩服他薛哥的勇气。
「靳宸……」薛彦辞向来不摧眉折腰事权贵，不然他当年也不会糊。
可是对这个名字，他倒有几分敬重。
不是因为男人那一堆吓死人的名头，而是因为在《戏骨请就位》第二季的导师席里，靳宸展示出的专业、负责以及刚正不阿，不同流合污的态度。
当初片场那些人碎嘴，说得却也对，如果第一季他参加节目时导师能是他，自己一定不会落到那样惨绝的结局。
靳宸比他还小几岁，人家在导师席里，而且坐的名正言顺，代表作往屏幕上一打，直教人心服口服。
想到这里，薛彦辞有些难受。
「我知道她跟靳宸是一对。」他垂下眼帘：「我只是说我对霍姝有好感，又没说要撬墙角。你看霍姝对我那不远不近的态度，我撬得动吗？」
这话说的，撬得动你就撬呀！
小柳无比感谢霍姝对薛彦辞的明确态度，直到现在俩人都不是微信好友。
这阻止了他薛哥飞蛾扑火，去撞那个南墙。
「这种想法，根本就不该有。你连想也不要想！薛哥，你千万别想不开，别冲动。翻身近在咫尺，只要电影顺顺利利拍完，然后上映。」
与追霍姝相比，还是让自己翻红更现实，更容易实现。
「知道。」薛彦辞道，失落的脸庞落在玻璃墙一道清晰的影儿。
「买单。」咖啡厅唯二那桌客人结账，声音分外清冷好听，身形挺拔修正。
他戴着口罩，眉眼却也生动到让侍应生不住抬头看，心不在焉地收拾杯碟。
而他露在外面的手也修长白皙，骨相绝妙，简直能当手模了。
旁边就是影视城，搞不好是哪位明星呢。侍应生想。
不过餐厅培训时候说过，无论客人是谁都不准打搅。
饭碗要紧，侍应生终究没有多问一个字。
「谢谢惠顾，欢迎再次光临~」
男人离开咖啡厅，手抄进风衣里。
黑色风衣被大风卷向同一侧，脚步飒沓流星。
背影能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