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钟到的?现在都六点钟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你居然就傻乎乎干坐着等我?」
直到这一刻,霍姝都没有多想。
她把从行李箱里摸出来的袋装洗发水、沐浴露攥在手里。
「我要再去好好洗一遍澡,把温泉水的味道彻底洗掉。」
她跳下大床,赤脚踩过雪白的地毯。
男人墨眸不觉盯着长绒毛毯上留下的那一串清晰小巧的脚印。
这时浴室门又探出来霍姝的小脑袋瓜,她舔着淡淡樱粉色的唇,妖精一样勾引:「男朋友,洗鸳鸯浴吗?」
「好啊。」男人抬了抬眉梢,满脸惊喜的从床上坐起来,修长手指绕上黑色衬衣的纽扣,作势要朝她来。
霍姝一下子就怂了。
咿~
咋回事?
怎么看不到他脸红心跳,被撩的耳朵红彤彤了?
他居然就这么痛快答应了!
奇怪。
说不出的奇怪。
霍姝眉心微蹙,随即又舒展开,像无事发生一样。
「我开玩笑的。」
她抬起手腕抹去唇上的水色,努力让自己一点也不诱人。
男人手上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抬首看她。
霍姝却已经将头缩回去了,并锁上了浴室的门。
「点些吃的东西吧,我饿了,想洗完澡就吃。」
只留下这么一句。
姐姐是小猪。
不过也是世界上最漂亮最香喷喷的小猪猪。
霍姝一不在,副人格便显露了本来性格,随意往床头一靠。
前襟敞开三颗纽扣,黑色衬衣映衬着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拿起手机给霍姝点吃的东西。
那精致深沉的眉眼,就算看碗花胶汤都深情。
然而却只对一人怀有真心,其余人在他眼中不过是草芥。
刚点完吃的,便接到电话。
望着屏幕上跳动的「母亲」二字,宸抱抱将脸冷了下来。
手机在掌心嗡嗡嗡沉闷的震动着,而浴室哗啦啦清脆的水声。
霍姝在洗澡,听不到外面人说话,确认完这一点他才点击接听。
云生镜习惯性威严的嗓音腔调,掺了几分从前少有的温厚慈祥。
这是经霍姝调节过靳宸与云生镜的母子关系,后续也不断引导,才取得的成功。
「宸宸呀,你见到霍姝了吗?你们两个是在一起吗?吃……吃饭了吗?」
仍然有一丝不自然,但已经好多了。
云生镜边说边摆正办公桌上的相框,隐约慈笑的脸庞,不再像从前那样有很重的心理负担。
「云女士,晚上好。」宸抱抱扯出一个流于表面的笑意。
与此同时,云生镜脸上的慈笑也立马僵住了。
不是靳宸,是……
那个坏东西!
「我见到霍姝了,正和她在一起,还没吃饭,不过——马上了。」
云生镜听着与靳宸一模一样的嗓音,声线。
但她眉头拧的很紧,死死掐着手机。
要对靳宸说的话,要给儿子的关心,在发现是宸抱抱后,就立马收回了。
云生镜要挂断电话。
即便霍姝说,宸抱抱没她想的那么坏。
但是……
这明显带有敌意让人感觉很尖刻的语调,就让云生镜没法克制自己内心的厌恶。
要不是这个冥顽不化的东西的存在,她儿子早就可以成为一个正常人。云生镜忍不住要
这样想。
冰冻三尺,非一朝一夕所能融化。
所以,靳宸发病了!
什么时候?
霍姝知道吗?
「……」云生镜默不作声想把电话挂掉。
而且她想跟霍姝说一声,无论霍姝知不知道。
反正提个醒总没错。谁知道一个性本恶的东西会不会发什么疯。
「云女士,不要多管闲事。」
宸抱抱却仿佛知道云生镜在想什么,第一时间警告她。
在霍姝眼里,靳宸可以,而他不行。
所以他今天不当自己,当主人格,跟姐姐亲近。
云生镜这个便宜老妈最好别来搅局。
「我现在心情不错,不想搞什么破坏,您别自找没趣儿,否则……可就说不准了。」
终究是母子连心。
他啊,隔着电话,与云生镜远隔千里,都能想象出女人脸庞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讽刺的是,他拥有和靳宸一样的对云生镜的感知力,
却无法像靳宸那样,将她和「母亲」二字联系在一起。
从第一次在云生镜眼底看到抵触情绪,甚至是对他感到恶心,仿佛看到他就想吐,
宸抱抱就知道,这是靳宸的母亲,不是他的母亲。
他没爹,也没妈,他是没人要的东西。
连靳宸捡回来的猫都要区别对待他!
呵呵。也无所谓。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伤害霍姝!」
云生镜曾听霍姝说,宸抱抱很听她的话,可这哪里像听话了?
霍姝一定是被骗了。
天……
可怜的孩子。霍姝太善良了。
她对所有人都太好,宸抱抱一定是利用了她这一性格。
「怎么?怕您儿子伤心?」宸抱抱将中间几个字咬的很重,随即笑起来。
那裹着寒意的笑,倒也确实不能怪云生镜多想。
「我……」云生镜刚起个头。
「我才不在乎你怎么想。反正警告我给过了,您是最会权衡利弊的人。我和霍姝正在一起,也意味着靳宸正和霍姝在一起。倘若我真做一些残忍的事,等靳宸清醒过来,看到自己满手鲜血淋漓……哈,他会直接去死吧。」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就挂了电话。
「云总,项目企划书——」
ay进来送东西,被吓了一跳。
她印象里无比强大从容,泰山压于顶都面不改色、黄河崩于前而心不惊慌的女人,居然脸色惨白,整个身子都在不住发抖,像是恐惧到了极点。
她们云总竟也有这般慌张无措满脸失态的时候。
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是怎么了?
霍姝裹着浴袍出来,擦着头发,但长发仍旧往下滴水。
也就是她洗完出来,男人反手关上房门。
推着侍者送来的餐车,前菜正餐水果甜品等等,一应俱全。
霍姝嘴馋的不得了,立马捏起一块马卡龙塞进嘴里,把左边腮帮子撑的鼓鼓的。
为了对称,她就又塞了一个。
男人望着她,眉眼温和,极力把那不快的情绪抛到脑后。
就很烦,为什么非要打扰他?往他大好的心情上泼一盆冷水。
霍姝盘腿坐到了床上。
这时有人拿过她脑袋顶的湿毛巾,取而代之的,是吹风机喷出的徐徐热风。